赤姬離開小院后,便朝著赤魔神宮走去,路上恰逢風起,雨落...
她不急不忙,漫步雨中,像是失了魂的人,漫無目的的前行。
耳邊是風聲,冷冷的冰雨拍打在臉上,凝成水珠又濺落腳下。
她卻全不在意,心中思緒極亂,任憑那頭頂,馬車疾馳而過,身后,城市喧嘩。
直到走到赤魔神宮城門前,止步,緩緩抬眸望去,思緒漸漸收回。
入眼所見,城門口處,數十赤魔衛,騎乘魔隼嚴陣以待,黑色巨龍吐著龍息,矗立在門前。
她有些恍惚,“這是?”
領頭小將,恭敬上前,握拳于胸,傾伏身軀,沉聲道:“殿下,尊上有令,讓您和黑龍大人親自跑一趟,把白忙接回來?!?/p>
赤姬更懵了,以為自已聽錯了,“接誰?”
“白忙!”領頭小將肯定道。
“哪個白忙?”
“就是那個白忙?!?/p>
“我去接?”
“是的?!?/p>
赤姬持續追問道:“騎著黑魔龍王去接?”
“魔神大人是這么交代的?!?/p>
一連數問,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赤姬感覺自已像是在做夢,一頭霧水。
為什么?
她喉嚨一滾,眼中依舊寫滿了不可置信,心中如海浪翻騰,難以平靜,就那般傻傻的愣在原地。
領頭的小將小聲催促道:“殿下,魔神大人讓您立刻出發,不然晚了就來不及了?!?/p>
赤姬喉嚨再次蠕動,懵懵懂懂間應了下來。
“好!”
她爬上龍背,黑魔龍振翅高飛,眾魔隼軍團緊緊相隨,自溟池畔出發,向那外城之外的貧民窟趕去。
路上,她也終于從侍衛口中,得知了事情真相,也明白了父親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
不止要庇護白忙,甚至還讓自已把他接回來,不惜動用黑魔龍王。
而且,不止是自已的父親這么做了,其余的魔神宮也這么做了,并且還先了自已一步。
理由只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從哪里得來的消息。
白忙能翻譯初代魔文?
消息從哪里來的,她不知道,消息的真假,她同樣猜不透。
甚至,她還沒從巨大的轉變中,回過神來。
上一秒,她還擔驚受怕。
上一秒,他還人人喊打。
這一秒,一切都變了,她又折返了回去,騎著魔龍王,帶著父親的指示,大搖大擺的去請他回宮。
而白忙呢?
一轉眼的功夫,成了所有魔神眼里,炙手可熱的紅人。
就像是寶貝一般。
她真不知道自已是該為白忙高興,還是該為他憂心。
好消息,白忙不用死了。
壞消息,白忙很可能會成為工具,成為整個魔淵權力斗爭的核心利益。
她垂著眼眉,斂著眸光,喃喃自語,“人生,還真是世事無常啊...”
.........
另一邊,雨幕里,整個外城之外,徹底的躁動了起來。
九輛魔神宮的馬車,在七色魔馬的拉扯下,自溟池畔,來到了這片平民窟上空。
它們一字排開,懸在那里,巨大的戰馬在雨幕中不時打鼻,撅蹄,一雙雙遮天羽翼緩緩浮動著,以維持懸停平衡。
馬車周圍,九大魔神宮的魔神親衛滿甲相隨,一個個威風凜凜。
領頭的,不乏大魔王境的頂級強者。
而立在馬車之上的,則是一個個艷發雙角,且還是碧眸的青年,姑娘。
小魔王境。
大魔王境。
天魔人。
頂級天魔人。
神子。
神女....
整個流浪之地,先是騷亂一團,
“是魔神宮的馬車....”
“天魔人,居然是天魔人,好多天魔人...”
“這到底發生了什么?”
“那院子,好像是那個叫白忙的院子....”
“快,快跪下....”
“別抬頭,不要命了?!?/p>
接著便是噤若寒蟬。
雖然天下著雨,可泥濘的巷子里,大大小小的角落,一個個魔人,匍匐在地,不敢抬頭,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有孩童忍不住好奇,偷偷仰頭望去,立馬就被身邊的大人,壓下腦袋。
對于這些人來說,活了一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陣仗,甚至在夢里,都未曾出現過。
不止是他們,就是那些在暗處潛伏,負責盯梢的探子們,此刻也懵了。
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兩眼抓瞎。
什么情況?
說好的晚上動手。
說好的殺人,怎么一扭頭,連神子,神女都來了,難不成...魔神大人們真的信了那小子的鬼話?
離譜。
卻又不敢出聲。
一個個無聲的矗立著,靜觀其變。
至于一切早已準備就緒,只待天黑一聲令下,就要殺進去的執法隊,這下徹底麻木了。
就這陣仗,他們還上嗎?
最新的命令,動則斬,還算數嗎?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卻也隱隱有些預感。
只是反轉來的猝不及防,始終讓人手足無措。
院子里,小小書靈在許閑的腦門上轉著圈圈。
一圈又一圈,有些急了,許閑卻若無其事的坐在那門檻上。
皺著眉頭,動都沒動一下。
小姑娘不止一次煽動許閑,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真要死人了。
可惜許閑始終不為所動。
她很確定,許閑有逃跑的手段,城中埋下了陣法,只要許閑跑,她便可趁著他發動陣法的瞬間,以魔族特殊的禁術,屏蔽他的氣息,然后在背后給他一拳,給他敲昏。
最后偷偷將他帶走,獨享其成。
可許閑拒絕的很果斷,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她很確定,剛剛許閑就是故意那么說的。
故意走漏的消息,試圖以此保命。
甚至她還懷疑,許閑很可能早就識破了她的身份,知曉一切。
而近日來的種種,都是他在演戲。
她被騙了!
可她卻不愿接受,也無法接受,許閑的演技比自已要強的現實。
她不動聲色,縮在許閑身后,裝出一副緊張害怕的樣子,低著頭,卻又不時偷偷瞄向長空。
溟都,雨幕依舊,未曾間斷,時而響起一聲雷鳴。
林立在雨中的馬車上,青色長發的青年率先開口,打破寧靜,沉聲誦道:
“青魔神之子,青木,奉青魔神君青霜之命,請白忙小友,入青魔神宮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