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交易
許閑叭叭一堆,金晴聽的一愣一愣的。
不可否認,白忙不僅精明,小嘴也挺能說,怕是一早就打定主意了。
她也承認,自已確實被他說動心了。
不管白忙出于何種目的,又有何私心,有一點是對的,雙贏。
近些年來,她看遍了人族史書,一代代的崛起,一代代的更迭,不管是王朝的興衰,還是宗門的崛起,都無可避免,經(jīng)歷一場場變革。
而在這些變革中,必要之一,便是權力的核心,達到一統(tǒng)。
世界上,不管任何一個族群,內部都存在不止一種聲音,但是需要有一個人,能在眾多的聲音中,一錘定音。
而且這個人,還能得到所有人的擁戴,如此,才具備革命的前提。
回看魔淵歷史,也是一樣的。
遠古時代,魔主誕世,在他的帶領下,驅逐溟獸,魔人稱霸魔淵。
上古時代,溟尊掌權,魔淵矗立凡州,讓天下為之膽寒。
即便是到了當今紀元,在魔尊的帶領下,魔人一樣離開了這片魔淵,將魔族的戰(zhàn)旗,插到了烈焰要塞外萬里的北境邊上。
若非劍魔橫空出世,魔族在四族之中,可居榜首。
哪怕昔年一戰(zhàn),魔族大敗,可魔族一樣擁有問鼎天下的實力,直到魔尊隕落,封靈印遺失。
至此魔淵再無魔尊,而她雖然被七家推到了大祭司的位置上,名義上執(zhí)掌魔淵,可魔淵里,兩種聲音,從未停止過對抗和爭吵。
很多時候,她想做事,可卻礙于各方勢力的制衡和掣肘,很多計劃和想法,都只能胎死腹中。
哪怕是四千年的經(jīng)營和謀劃,依舊改變不了,昨日一戰(zhàn)眾魔神群起而攻。
她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若非白忙突然出現(xiàn),上演那般一幕,她現(xiàn)在怕是已經(jīng),去見歷代魔尊了吧。
魔子!
是一個名頭,也可能是一個虛職,可他的出現(xiàn),必將伴隨著權力構架的改變。
而且,昨日白忙,可是當著整個溟都的面,以那樣的方式露面的。
舉世皆知。
可由不得魔神們,再以一已之私,去左右更改,即便他們能做到,可卻沒有人愿意冒天下之大不為,而背上一個遺臭萬年的罵名。
況且。
沒人敢拍著胸口保證,他白忙,真的不是魔主血脈,遠古仙魔之后。
只是...
金晴言不由衷的說道:“魔淵氣運,一族興衰,寄托一場賭局,呵...你把我當什么人了,偏執(zhí)狂,賭徒?”
金晴的小心思,許閑自然不會看不透,心動了,只剩嘴硬了,懶得再多說什么,只是譏笑道:
“你都這樣了,你覺得你還有得選嗎?除了跟我合作,你還能干嘛呢?”
說起這個,金晴就氣不打一處來,如婦人一般,怨憤道:“我變成這樣,還不是拜你所賜?”
這鍋許閑可不背,當即反駁道:“別,這事你可怨不得我,是你非要作的,我只是為了自保,要怪,就怪你對自已的能力,太自信了。”
說著許閑還不忘提醒道:“這人吶,自信是好事,可盲目自信,是為自負,害人害已啊,就說你要開溟門,你憑什么覺得你能掌控那些溟獸呢?”
金晴瞪著眼,“你又憑什么覺得我不行?”
許閑淡淡道:“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你連我都掌控不了,連天魔人們都駕馭不了,你拿什么掌控溟獸呢?”
金晴埡口無言。
許閑以退為進道:“你不用著急回答我,你可以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我們再談,這事你干還是不干。”
“反正不管你干不干,我肯定是要干的,你不和我干,我就找別人干,我想,赤明那家伙,應該會很感興趣的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金晴在想著試探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正和白忙說的一樣,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深吸一氣,眉目淺舒,“你說的沒錯,至少你很真誠,真誠雖然一文不值,可好歹我知道,你圖什么,你圖財,我圖權,狼狽為奸也好,志同道合也罷,無關緊要。”
她轉向許閑,伸出長袖下纖細潔白的玉手,微微一笑道:“這交易,我接了!”
許閑稍稍怔了怔,這種握手的禮節(jié),在凡州極其少見。
倒是他來的地方,比較常見,難免有些恍惚。
不過天下之事,殊途同歸,抱拳也好,契約也罷,擁抱,握手,都只是一個形式,何須拘泥。
伸手一握,微笑道:“合作愉快!”
那一夜,溟池畔,一場交易,在彼此試探和互相計算中達成。
兩人都有自已的私心,也有自已的小心思。
他們都知道對方想要什么,同樣也清楚,對方的算計。
許閑想借大祭司之手,獲取龐大的陰魂石。
至于大祭司,她只想把白忙綁在魔族的這架戰(zhàn)車上,去換魔淵一個未來,給魔族留一條出路。
不管白忙是真情,還是假意,是算計,還是真誠。
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仙魔。
她只知道,他能凝出溟火,他天賦異稟,這些正是她想要的。
而且。
原本她也打算把他推到那個位置上的。
不管他想與不想,逃避還是接受,結果都一樣。
至于其它...
等白忙真的坐到了那個位置上后,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魔子位列溟殿,君臨魔淵,再想獨善其身,又談何容易呢?
當然,許閑不傻,他也知道,這位大祭司,未必就真的想要所謂的權力,他也明白,大祭司想把自已和魔淵綁定。
這是人之常情。
就像他知道鹿淵不一般后,第一想法,就是把它和問道宗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人性是互通的。
誠然。
他也并不介意,庇護魔族,前提是,整個魔族,都能聽自已的,誰還會嫌打手多呢,這就和誰還會嫌錢多一個道理。
只要自已當了魔子,魔淵也不亂來。
借力大祭司,整頓魔淵,并且在將來,能為自已所用。
那他自不介意,許魔淵一個太平,與北境互不侵犯,甚至可以允許魔族,在臨黑沙海。
別人興許做不到。
可白忙是許閑,是問道宗的小師祖,也極可能在將來,接替葉仙語成為新的宗主。
這點權利他還是有的。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
殺敵算不得本事,把敵人為自已所用,那才是真的本事。
許閑覺得,如果能如此,那當是極好的。
若是不行,自已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對自已也沒多大的影響。
懷揣著不同的心思,兩人謀而后動,商量著接下來計劃的細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