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閣老會議結束,恰逢許閑歸家,剛入醉晚居的小院。
齊刷刷一排目光,就看了過來...
紅發蒙眼的鹿淵,健壯如牛的張陽,落落大方的林淺淺,白黑相間長發的藥小小。
還有一臉單純的涂空空,和大眼睛咕嚕嚕直轉的夏初一。
難得這個家,第一次這么整整齊齊。
許閑明知故問道:“嗯...怎么都來了?”
鹿淵側著門檐,酷酷問道:“你去不去?”
“去哪?”
“別裝。”
許閑慢悠悠的踱步入小院,一直走到桌前。
藥小小很有眼力勁的拉出了凳子,涂空空拿杯子,夏初一倒茶。
討好寫滿了臉。
許閑食指輕敲桌面,目光巡視一圈,微微一笑,反問道:“那你們呢,你們去不去?”
夏初一手里拎著茶壺,率先表態,“舅...師兄去,初一就去。”
涂空空小手一舉,“初一去,我就去。”
藥小小齜著虎牙,“她倆去,我也去。”
林淺淺樂呵呵道:“那我也要去。”
張陽撓頭憨憨道:“你們都去,那我也去。”
鹿淵肩頭一聳道:“既然都去,我也去吧。”
許閑哭笑不得,這還押上了,喝一口茶,潤了潤喉,一錘定音道:“行,那就一起去。”
“好耶!”
“舅舅英明!”
兩個小家伙,歡呼雀躍,幾個大家伙,也滿臉笑意。
顯然。
大家都想去。
那去就去唄,許閑也不想掃了大家的雅興。
有一說一,就他們這院子里的陣容,還真不帶怕的,橫掃帝墳,不在話下。
.......
問道宗,人事堂檔案登記在冊,百歲之下,宗門之中,共計三千弟子。
拋開一些性格溫和,不愿爭的,還有一些擺爛修仙躺平的,以及一些剛入宗門,覺得技不如人的。
十日里報名有意向前往的,竟然只有區區一千八百多弟子。
許閑在收到這份名單的時候,屬實被驚了一跳。
心想。
問道宗的弟子,都這么佛系的嗎?
比自已都能擺。
不過...
也挺好,一小半的弟子,選擇不去,足以證明,問道宗大多數弟子,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人貴...就貴在有自知之明。
如果許閑換到他們的角度,自已也不會去。
帝墳機緣,固然大,可危險也大啊。
機緣就一份,
人卻那么多,
搶不到,是常態,把命丟了,也是大概率的事情。
去與不去,自已心里有數就行。
許閑看了,這上面去的,大多都是年紀較小的,因為年輕,所以沖動,想要搏一搏。
大部分也是資質還行的,因為資質較高,所以有底氣。
情理之中。
事情不到一個月,便就定了下來,屆時將由許閑帶隊,商堂調撥云舟,一起前往斷劍山外,北境與中原的交界處,入帝墳,與天下一爭。
余下的時間里,報名的弟子們,開始日夜苦修,早做準備。
宗門里,也委托商堂,外出采購了一批物資。
陣符。
防御的法器...
還有丹藥等等....
以供這些前往帝墳的弟子們使用,應不急之需。
這叫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然...
有同樣想法的,自然不止問道宗,其余宗門和修士們也在暗中準備,甚至動作比問道宗還要快。
這也就導致了,極短的時間內,修仙耗材瘋長。
靈植藥草,漲了一倍。
丹藥漲了幾倍。
法器戰甲,陣符,還有補氣丹,竟是賣斷了貨。
哪怕是問道宗采買,也一物難求。
簡直離譜!
采買阻力極大。
索性問道宗底蘊深厚,第一時間里,丹堂,陣堂,鑄劍堂的弟子們,日夜趕工。
鑄甲,煉丹,凝符。
商堂更是回籠積攢的材料庫存。
嫣然一副熱火朝天的場景。
不僅僅只是要把弟子們的物資準備齊全,還想著趁機大賺一筆。
許閑乘著這場東風,也同樣小撈了一筆。
他本就有撿東西的良好品德習慣,這些年外出,可沒少撿,之前去魔淵,又囤積了一些尋常的丹藥,法器...
現在趁著價格好,一股腦拿了出來。
委托商堂售賣。
狠狠的賺了一筆。
靈石誰還嫌多呢?
別人興許沒用,許閑卻大有用處,雖說四層劍樓所需靈石,自已已經攢的差不多了。
可五層呢?
六層呢?
海了去了。
能撈則多撈,能多撈,就往死里撈。
問道宗這邊緊鑼密鼓的準備著,魔淵里,亦不例外,天魔人們,早早開拔烈焰要塞外。
倒是魔神宮里,動靜不大。
一來,
魔神之后,適齡的魔神血脈極少。
二來,
魔神們都在等。
魔淵之外的消息,本就時時傳遞回了魔淵,魔淵高層很清楚,這次帝墳開啟,爭搶者極眾。
尤其是人族和北海的海妖。
數量遠超魔淵,質量更不用講,特別是魔淵的死對頭,問道宗,動作也很大。
而且。
黃金一代,全部都是適合的年齡,一定會去。
許閑更是早已盛名在外。
不止是人族,魔族,妖族,乃至精族,在此次帝墳之行中,都將問道宗,視為頭號勁敵。
他們自問,自家家族里的小輩,想在這一代問道宗小輩手里占到便宜,比登天還難。
而他們唯一的寄托和希望,只能是魔子白忙。
只有他帶隊。
才有可能和問道宗碰上一碰。
畢竟。
白忙的實力,他們是清楚的。
許閑。
六境時,在鎮妖淵里,斬殺七階大妖。
白忙。
六境時,在溟都里,也斬殺了七品魔王。
許閑。
曾經祭出一座劍樓。
白忙。
也擁有人前顯圣的大神通。
他許閑能祭出神劍。
白忙也能凝聚出溟火。
至少,在魔神們的潛意識里,一直認為,白忙和許閑,勢均力敵。
而在普通魔人的眼中,白忙甚至要強過許閑。
你許閑再強,也是個人。
而白忙,可是遠古時期的仙魔人,還是魔主血脈。
然...
帝墳出現,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可魔子白忙,卻始終未曾露面。
魔神們去過溟殿。
也遠遠看到了魔子的身影,卻被告知,其在閉關,概不見客。
大祭司也讓他們等。
不急。
實際上,大祭司,自已也很急,她不知道白忙去了哪里,她何嘗不想白忙露面,做出決定。
搶還是不搶?
以他對白忙的了解,他一定會搶,而且,以白忙的性子,還極可能把問道宗的黃金一代給都宰了。
她怕的就是,白忙不知道這個事情,等回來時,帝墳已經關閉了。
所以很急。
而赤姬,卻比他們還要急。
時常在月下,徹夜不眠。
“都什么時候了,你怎么還不知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