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州。
八道血色光柱,從八個不同的地方,直沖云霄,洞徹蒼穹。
攪動霞云卷舒翻騰。
若八口深淵旋渦,吞噬一切。
極光涌上天穹之后,反哺人間,又落下金輝十六,不多不少,剛好每扇墓門前兩道。
血色與金色的交替,昏黃陪襯,莫名烘托出一幅絢麗,神秘的場景。
尤且不等蒼生回神,兩道金光,各化作兩尊金甲神將,立在墓門之前。
如神仙臨凡。
“那是什么?”
“神...神仙嗎?”
喧鬧嘈雜漸緩,驚呼詫異上演,許閑輕視一笑,心中暗暗吐槽。
“呵...裝神弄鬼?!?/p>
光影幻象,并無實體,類似于碧虛鏡投照的虛影。
自已的,好歹還有帝兵威壓加持,眼前這所謂的金甲神將,純純就是樣子貨。
起陣大風,就能吹散。
騙騙尋常生靈還行,擁有洞察之眸的許閑,自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并未言語,只是靜靜的看著。
他倒是想看看,這黃昏帝君,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金甲神將,現身人間,好似黃昏的巨人,他們挪動著巨大笨拙的身子,靠近墓門。
接著。
當著凡州蒼生的面,一左一右,合力推開了巍巍墓門。
百丈高門緩緩打開,轟轟作響,門開一寸,聲起一陣,地動山搖,空間抖動...
咔咔咔!
轟轟轟!
嗡嗡嗡!
先是一條縫,后是一扇門,直到嘭嘭兩聲過后,墓門徹底被打開。
門中被一道蔚藍色的深邃光幕所取締。
上面泛著漣漪,一股古老且蠻橫的氣息,亦從其中,撲面而出。
這次墓門,是真的開了。
兩尊神將,各自矗立兩旁,回望人間,頭盔下的金色巨瞳,并射金輝。
只聽其中一尊神將,沉吟而道:
“帝墳已開,塵靈們,請吧~”
其聲如鼓,轟轟回響,其聲如鐘,陣陣回蕩。
聲起之時,心神懼顫,聲落之后,金輝散盡。
墓門之前,空空如也,金色神將,來去無影。
一幕幕,一聲聲,交替上演,在場的生靈們,仍是恍恍惚惚,不明所以。
這就沒了?
這就開了?
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可...
墓門開了,就是開了。
“哈哈哈,帝墳已開,孩兒們,還在等什么,去吧,仙緣就在其中,時不我待?!?/p>
一位蒼蒼老者爽朗大笑,朗誦一聲。
人潮躁動,早已等候多時的宗門小輩,急忙回神,二話不說,動身前往。
“時不我待,沖!”
“揚名立萬,就在今朝...”
“誰都別跟我爭。”
“桀桀桀,本少宗主,要當第一個入帝墳的男人?!?/p>
“沖進去...”
“早死早投胎,怕個屁,沖沖沖。”
“....“
只是眨巴眼的功夫,眼前長空,便已是萬人爭渡的場景。
有人肉身強悍,腳下一踏,若流星激射,劃破長空,直奔門中。
有人于山野跳躍,縱橫,你追我趕...
還有人祭出法器,一馬當先。
御劍,御刀,御風....爭渡如鷗鷺,喊聲,叫聲,笑聲,劍鳴聲聲。
巍巍墓門前,人擠著人,黃昏斜眼下,一片混亂。
而相同一幕,同樣在其余的墓門前上演。
江南腹地,三教弟子,率先出手,搶奪先機。
北海深處,大妖之后喚出本體,縱浪興風。
神月潭外,金色的巨獅,白色的巨象,漆黑的巨蛇...齊頭并進,地動山搖,獸吼如雷。
黑沙漠里,金晴扮演的魔子一聲令下,成千上萬的魔人們,嗷嗷直叫,蜂擁而起。
“族人們,隨魔子沖鋒。”
“征服帝墳!!”
整個凡州都在爭,就好像誰跑的快,誰就真的能占據先機一般。
當然也可能只是因為,年輕人,火氣旺,所以喜歡爭強好勝。
你走,我跑,你跑,我飛,互不相讓。
暗中強者,默默的注視著,有人欣慰,笑瞇了眼,滿懷期待,有人憂心,擰著眉頭,暗暗祈禱...
在這種氛圍下,哪怕是問道宗的弟子們,也開始躁動了起來,一個個迫不及待的想要動身。
卻又強忍著內心的悸動,按捺著此刻的興奮,將目光不約而同的匯聚在正中央的云舟之上。
那甲板上,站著的正是許閑。
說好的小師祖帶隊。
小師祖不發令,誰也不敢動。
甲板上,兩個小家伙,急不可耐的催促道:“師兄,咱們也去吧?”
“是啊,師兄,去晚了可就吃不上熱乎的了。”
惹得身側眾人,哭笑不得,什么叫吃不上熱乎的了?
搞得好像是去搶屎吃似的。
而作為當事人的許閑,始終一臉淡定,毫不慌張,只是微笑應道:“不急,不急,好事不怕等,好飯不怕晚。”
這是帝墳,是仙帝布下的局,比的可不是誰進去的快。
比的是誰能在里面待的久,活得久。
自不急于這一時,
當然,
主要是人太多了,現在進去,太擠。
等啊等啊等...
一柱香,
一刻鐘,
一時辰,
世界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原本墓門前人山人海之景,現如今,也變得稀稀疏疏。
喧鬧聲少了,謾罵聲也少了,人當然也進去的差不多了。
葉仙語還蹲坐在桅桿上,絲毫沒有要催的意思。
問道宗的弟子,仍在甲板上焦急的等待著。
“小師祖什么情況啊?”
“不知道?!?/p>
“還等啊,天都黑了...”
“咱們還去不去了?”
“你急什么,趕著去投胎呢?”
許閑眼瞅著夕陽已逝,星月漫天,時間也確實差不多了,遂起身,將手里喝剩的半壇子好酒,隨手扔給了李青山。
李青山單手接住,晃了晃。
還有。
很嫌棄的收了起來。
許閑伸了個懶腰,在弟子們的期待中,下發號令。
“出發?!?/p>
問道宗的弟子們,頓時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許閑抬頭看了一眼桅桿上的葉仙語,齜牙道:“師姐,我走了。”
葉仙語好像沒有聽到似的,把弄著頭發。
許閑大手一揮。
“走起!”
兩個小家伙雀躍高喊,興高采烈。
鹿淵暗暗搖頭,起身相隨。
藥小小相伴其側。
張陽,林淺淺緊緊追隨。
一千多弟子起劍,共入墓門。
葉仙語看著許閑的背影,消失在那門前,眸光在星月下內斂。
輕聲呢喃,“萬事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