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喊聲,撞擊聲,慘叫聲,哀嚎聲,還有刀劍碰撞聲,伴著寒風聲,混成一片...
此間嘈雜。
赤姬很多次忍不住想沖進去幫忙,可總是鼓不起勇氣來。
心里又難免擔憂。
反復糾結。
說好的來掙錢,為何來殺人呢?
想想也沒問題,殺人撿東西,也等于掙錢。
而且,還能得到那位帝君的傳承。
可...
你是魔子啊,把魔人都帶上,不是更好嗎?
何至于此。
直到她看到,天衍宗的人群潰敗,她揪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天衍宗,作為凡州人族七大宗門之一,實力雖不如問道宗,亦遠不及三教,可人數卻絲毫不比問道宗少。
此行進入帝墳的,絕不下萬人。
聚集在這里的,少說有五千多。
五千多啊,那可是五千穿甲帶刃的修士,實力,遠非五千重甲兵能比。
白忙愣是一個人,攆著五千人殺。
這是一種怎么樣的實力?
興許這一刻,赤姬才能體會到,白忙究竟有多強。
昔日。
澤都外亂戰,白忙以一敵百,用了很多陰招,還動用了很多寶貝和神通術法。
今日此地,以一敵萬。
沒有技巧。
全是蠻力。
一刀一劍,生生砍出來的。
不止是赤姬,暗處圍觀的,路過的,特意來打探情報的,也都看傻眼了。
這不比許閑還猛?
至于當事人,天衍宗的弟子們,早已亂做一團,死的死,傷的傷,跑的跑....
臨戰之心,已潰。
敗局已定。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而且是完全沒法打。
他們的刀劍,砍在他的身上,愣是一點痕跡都不能留下,可他的劍,砍在他們的身上。
一劍兩斷,一命嗚呼。
這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獨屬于白忙的屠殺,殺戮的狂歡。
他不是在殺人。
他是在起舞!
“快跑。”
“保護少宗主。”
“你別過來...”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若是換在帝墳外,興許還能喊上一句,老祖救我,可在這里面,他們無路可退。
偏偏他們選的這片營地。
三面環山,多是峭壁。
本是易守難攻之福地,現在卻是成了他們無處遁逃的絕地,被許閑一人,堵著殺...
血光縈繞,尸體堆疊。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卻也越來越心悸。
原本那些特意趕過來,準備渾水摸魚,從中謀利的,也被這一幕給震撼到了。
愣是一步不敢上前,脊背嗖嗖發涼。
“怎么回事?”
“天衍宗怎么得罪了這樣一尊殺神...”
“還用得罪,這就是來攢積分的。”
“和許閑那畜生,有一拼啊。”
“現在的人,都這么猛的嗎?”
“快看,那不是魔子嗎?要不要去幫忙?”
“用你幫?”
“....”
某個空間里,一雙眼睛,同樣默默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幕。
巨大的眸底,拂過驚喜。
“一人兩角。”
“有點意思。”
“很合本尊口味啊....”
“不錯,不錯,不錯...”
一連三個不錯,透露著他對少年的欣賞,原本以為,又出了一個了不得的苗子,細細一看,竟是同一人。
不過無妨,他本就只需要一人。
那場殺戮,并沒有持續太久,僅僅一個多時辰而已。
殺了不少,跑了不少,躲起來不少,許閑也抓了幾個,境界高的,還有身份特殊的。
那份名單里的三十四人,有一十八人落在了自已手里。
其他的,要么沒來,要么掛了。
經過天衍宗一個弟子確認無誤后。
許閑收手了。
他將十八人打暈了,用特殊的鎖鏈,鎖住,串成一串,拖在地上。
顧尋川是最后一個。
許閑看著他。
他看著許閑。
許閑對他說:“早降了不就好了,你看死了多少人,你良心不痛嗎?”
顧尋川死死的咬著牙,眼中有恨,也有怕。
良心?
人是你殺的,債我背?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行了,別這么看著我,我不會殺你的。”
顧尋川依舊沒說話。
這話說給鬼聽,鬼都不會信...
許閑也不廢話,一手握長劍,扛在肩頭,一手拽住鐵鏈,就這樣拖著抓來的十幾人,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這片營地...
營地外。
赤姬和圍觀之人的視角里,他們先是聽到了里面的殺喊聲減弱,直到某一刻,不再響起。
接著。
借著血日之光,他們看到了,那尸山血海里,走出一個人。
一個渾身被鮮血染盡的人。
他有一頭十色的長發,還有一雙魔角,肩頭扛著劍,劍也染了血,手里拽著一根鐵鏈。
前行時,鐵鏈碰撞拖地,發出動靜。
順著鐵鏈的看去,綁著一堆人,就跟拖死豬一樣,被拖著走了出來。
這一幕,刺眼,滲人,讓人心悸。
不背尸了。
改溜人了?
有人眼尖,認出了那些人中的一些人。
比如少宗主顧尋川。
土系單靈根。
天衍宗宗主的親孫兒。
被譽為天衍宗千年來的第一天驕。
可是此刻...
所見只有狼狽。
堂堂少宗主,淪為一條死狗,說出去,丟人可真丟大了。
“好慘!”
“他到底想干嘛?”
“綁了不殺,這是要羞辱嗎?”
“.....”
人們低聲議論著,竊竊私語,不敢冒頭,不敢大聲,生怕步了那些人的后塵。
許閑走出來后,就跟沒看到那些人一樣,無懼世俗眼光,徑直離去,不忘喊上赤姬。
“走了!”
赤姬匆忙回神,趕忙跟上,眼中震撼,經久未散。
思緒很亂,問題很多。
可...
看著這個如來自地獄的殺神少年,她愣是沒有勇氣開口詢問。
就這般默默的跟著。
許閑得手后,沒有耽擱,也沒有休整,拖著十幾人,又來到了另一群人的聚集地。
依舊是七大宗門之一。
依舊是幾千人聚集在一起。
而許閑往人家門口一站,拿出一個卷軸來,念了一串名字,就讓別人交人。
區別只是,他剛剛屠戮的消息已經傳開,還有他那一身的煞氣,迎來的不再是嘲弄和譏諷。
只有慎重和警惕,害怕和恐慌。
可...
不管怎樣,沒人會把自已親手推向地獄。
所以,一場混戰,在所難免。
許閑還是那句話。
“不交人,都得死。”
然后他一個人殺進去了,接著,那根鐵鏈上,串著的人,從十幾個,變成了二十幾個,三十幾個...
等帝墳再次迎來黑夜,那根鐵鏈上,已經串著上百人了,而許閑手背上的數字,也從先前的數千,變成了現如今的數萬。
一日橫掃六大宗。
一日斬人數萬余。
黃昏葬地。
萬靈震動。
魔子白忙,獨蕩六宗...
而赤姬也終于知道了,白忙說的掙錢,是怎么個掙法。
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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