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姑娘舉起手,鼓足勇氣問了一句,“我能說句題外話嗎?”
許閑盯著姑娘瞅啊瞅,小姑娘緊張的憋紅了臉。
許閑興致大起,笑道:“你倒是有趣,講吧。”
黃毛小姑娘一本正色道:“窮無罪。”
眾人一愣。
許閑一怔。
“嗯?”
許閑審視著她,眼神耐人尋味。
“所以...你也沒錢?”
小姑娘吞咽一口唾沫,急忙說道:“我家有錢。”
許閑面色稍緩,多了些耐心,“那你的意思是,我錯了?”
小姑娘猛猛搖頭。
“沒有。”
許閑沒說話,等著她的解釋。
小姑娘說:“我是覺得,如果他下去以后,讓人知道自已是窮死的,會很丟人。”
許閑笑了。
眾人無語。
替你捏了把汗,結果你說了句廢話。
許閑覺得這丫頭還行,笑道:
“你真的很有趣,不過...他一沒本事,二沒背景,還學人家入帝墳,死了也不冤。”
聲音落下,少年環視四周,借機敲打道:
“當然,”
“你們也一樣。”
眾人唏噓更甚,一些沒背景的,感覺天都塌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廢了。”
“沒錢真的有罪啊....”
帝墳外的強者們,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們不否認,白忙講的是實話,可往往實話,最是傷人。
修仙講究的是什么?
是天賦,是氣運,是背景...若是都沒有,確實是該踏實一點,好好躲在山里苦修就是了。
不過,許閑殺那男孩,真不是他沒錢。
單純只是因為,那小子騙了自已罷了。
只是許閑懶得解釋。
他覺得被人誤解也挺好,至少他們知道自已心狠手辣,便會投鼠忌器,不敢亂言。
能更好的配合自已。
省些心力,
挺好!
反正被罵的是白忙,關許閑什么事呢?
許閑的反駁,讓小姑娘沒了聲音。
不犟了。
不是犟不過,單純只是怕而已。
許閑提起筆,言歸正傳,“行了,說你的。”
黃毛丫頭如實報出家門。
她是一位渡劫強者的孫女。
許閑報價。
一百種仙植和仙金任選。
小姑娘沒有異議。
說自已的爺爺確實很富有。
態度很端正。
許閑很欣賞。
只是小姑娘的爺爺,在黑沙海里,卻是覺得很冷。
什么?
你說渡劫怎么會冷?
因為棉襖漏了風唄。
接下來的流程,進行的很順利,許閑的那個本子,翻了一頁又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的記滿了名字和價錢。
大家非常的配合。
心里對價錢,也有了些數。
妖仙之后,仙植,仙金,每種三百,外加一些身上的零件...
圣人之后,仙植,仙金,每種一百,僅此而已。
宗門,家族,王朝,種族的一些繼承人,許閑要的會多一些?
多是一些族中稀罕的寶貝。
像什么雷云藤啊,龍須草啊,風靈精啊....
等等等。
至于有些尋常的小宗門,小王朝,許閑也不為難,十株即可。
還算是很人性的。
帝墳外。
目睹全程的強者們,表情精彩。
有人因為要價少,而覺得慶幸。
有人因為要價高,而感到頭疼。
也有人因為要價低,覺得這是一種羞恥...
自然也有人因為報價高,而覺得高人一等...
哪怕是圣人,也會有虛榮心。
特別是相識的那些,會想,憑什么我的孩子,比你的便宜呢?
當然,
這只是少數的圣人,純純犯賤罷了。
不過。
白忙的意圖,大有一種把整個凡州都掏空的架勢。
魔淵的一眾魔神,唏噓不已。
眼前的一幕。
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當初白忙把他們掏干凈了。
現在白忙要把別人也掏干凈。
相比之下,
他們倒是覺得,白忙對他們算是不錯的了。
很良心,至少還給他們留了點。
眼下,
他是往死里掏這些人。
貪的沒邊。
不同于帝墳里的井然有序,那道墓門前,早已是罵聲一片。
“這小子,也不怕把自已撐死。”
“這么多東西,吃得下嗎?”
“人心不足蛇吞象,魔淵遲早因此子而亡,我說的...”
“......”
帝墳里,
登記輪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牛霸天。
他很跩。
主動把脖子伸了過去,說道:“來,朝這砍,你爺爺我要是眨一眨眼,就不是男子漢。”
沒來由的一幕,惹來了全場的目光,就連帝墳外的圣人們,都提起了精神。
登記了少說幾百人了,這還是第一個,敢主動放狠話的。
在求饒和求生中,選擇了求死?
“這小子這么有種?”
“哪家的后生?”
“看衣服,好像是問道宗的...”
“難怪!”
“問道宗的,都這么有種的嗎?”
他們的目光匯聚一葉扁舟,想著看一出好戲,問道宗的幾人,也來了興致。
沒想到這里面,除了黃金一代的三人外,還混進去了一個小輩。
江晚吟好奇問:“這是誰?”
葉仙語隨口便答:“牛霸天,入宗有十來年了吧...”
葉仙語記得每一個弟子的名字,甚至何時入的宗。
雷云澈夸贊道:“這孩子,有種,真給我問道宗長臉,不錯....”
帝墳里。
許閑都懵了,心想這孩子這么剛的嗎?
不由回想起自已從尸堆里給他撈起來的時候,他說的話。
確實有種!
甚至,
許閑送出去的東西,他也沒吃。
丹藥,茶,酒,全被他扔在了地上。
是真的有種啊!
“你啥意思?”
牛霸天拽拽道:“老子沒錢,也沒背景,要殺便殺,少特么跟老子廢話。”
四周的后輩們默不作聲。
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這少年。
眼中神色復雜。
有惋惜。
有敬佩。
還有一些審視...
他們也看出來了,他是問道宗的弟子。
問道宗的弟子,好像確實都不怎么怕死...
可惜,
要死了。
魔淵和問道宗,積怨已久,他們可不會覺得,白忙會妥協。
白忙有些騎虎難下。
殺肯定是不可能殺的,得找個什么理由搪塞過去呢?
正思索之際,
人群里,一只小手高高舉起。
許閑余光一瞥,頓時眼中一亮,忙道:“說?”
涂空空主動站了出來,豪爽的說道:“他的命,我們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