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淵的心里打著鼓,就連藥小小都看出了端倪,這舉世圣人的法眼,許閑能瞞過嗎?
鹿淵沒多想,這些人總歸和許閑太親近了。
這場戲,本就疑點頗多,破綻百出。
兩人的對話,自然也落入了江晚吟幾人的耳中。
不過幾人卻是假裝沒聽到,默不作聲,心里倒是免不了思索起來。
他們看出來了。
藥小小看出來了。
這拙劣的演技,粗糙的劇情,瞞過整座天下,恐是極難。
憑空冒出的白忙。
不堪一擊的許閑。
不一樣的皮囊,相同的秉性,還有問道宗的反常...
根本經不起推敲,哪能騙得過這天下人呢?
只是,
事已至此。
這出戲卻也不得不演下去了。
隨著時間推移,那艘云舟上的后生,愈發稀疏。
少年的錢袋子鼓了,魔淵前的人潮少了。
不少人完成了交易以后,抹除血契,離開了。
也自有不少,還藏在暗中,伺機而動,等待契機。
江晚吟讓葉仙語把幾人帶回去。
幾人有些不情愿,想等涂空空。
幾句勸說后,妥協了下來。
既是小輩,長者的話,還是要聽的。
便是夏初一,也在藥小小的勸說下,沒了聲音。
藥小小還是很放心的。
雷云澈幾人還在,空空不會有事,小師祖也不會有事的。
葉仙語讓江晚吟幾人小心后,便帶著李青山,鹿淵,藥小小等人先行離開了。
直奔問道宗而去。
此地也就留下了江晚吟四人。
距離白忙走出墓門,轉眼便已過去了一整個太陽日。
云舟上,人影已是寥寥無幾。
北海的幾位妖仙之后,也被幾尊妖仙的靈身帶走了。
涂空空亦是其中之一。
真龍的逆鱗,
真鳳的精火,
青鸞的翎羽,
九尾的斷尾,
很多稀世的物品,許閑都得到了。
小小書靈粗略的估算了一下,等眼下的事情結束,許閑便可以建造四層劍樓了。
計劃,完美達成預期。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吸引來了整座凡州的怨恨。
也算是埋下了禍根吧。
以后出門,就得小心一些。
尤其是三教的圣人,隱世宗門的高人,精怪的大修,和北海的妖仙。
領走人時,看許閑的眼神,殺意如刃。
毫不遮掩。
許閑承認,他是有些虛的。
被這群老家伙盯上,換誰誰也淡定不了。
不過也無所謂了,等四層劍樓建起,許閑便能直入大乘,屆時自已,便可憑借劍樓之威,硬剛渡劫強者。
小小書靈,四劍齊出,便是圣人,也要避我鋒芒。
自是無懼天下任何一人。
這些都是后話。
眼下他還要解決眼前的麻煩,把捅出的窟窿,給堵上。
總不能真讓這些魔人替自已背了鍋,讓魔淵就此遭劫吧?
時間又來到了一個時辰之后。
云舟上,最后一位天驕,也被人帶走了。
許閑能感應到,他種在一千多人身上的血契,都被人抹干凈了。
可...
烈焰要塞外,始終還聚集著很多人。
兩日來,小輩被帶走了不少,一些圣人的法身和妖仙的靈身還在。
比肩渡劫境的人,妖,精怪,亦不下數十尊。
更別提,
暗中潛伏的大乘境高手了。
他們中,有的和許閑交易了,可有的卻從始至終,并未找許閑贖過人。
很顯然,
他們來本就不是來救人的,更不可能是來看熱鬧的。
至于意圖。
更不難猜。
既不是來救人,又不是來看熱鬧的,自然就是來尋仇的咯。
眼瞅著被自已綁來的人都被贖回去。
許閑念頭一動,一把火把那面寫著眾人名字的白旗給燒了。
接著看向要塞外,沉聲下了逐客令。
“諸位,”
“事情已了,”
“我就不留你們做客了。”
“都散了吧。”
無人回應,無人挪步,暗中那些尋仇的知道,他們等的時機,已經到了。
他們先后從幕后走到臺前。
從黃沙大漠里,踏足烈焰要塞外。
于一尺之隔的長空,懸浮而立。
有妖,
有人,
有獸,
有山水大崖的怪,
他們殺氣騰騰,氣勢滔滔,釋放出的威壓,如狂風大浪,持續拍打著烈焰要塞的護山大陣。
魔氣與靈氣撕扯,空間震動,漣漪翻騰。
魔龍昂首,長吟聲起。
魔神騰挪,亮出劍鋒。
魔衛們更是嚴陣以待,護衛城頭,一場大戰,似乎頃刻間,便能爆發。
許閑面色如常,目色清冷,譏笑道:“諸位這是何意,是想和我魔淵開戰不成?”
城外人群中的一位強者開口了。
“你的事是了了,我們的賬,也該好好算一算了吧。”
許閑瞇眼,譏弄依舊,“閣下這話,本魔子聽不明白。”
那人冷笑,“老夫說過,東西你有命拿,可你得有命花。”
其余人亦露出了同樣的戲謔和陰寒。
他們也想討個公道,給自已一個說法,給死去的后輩一個交代。
許閑目光不躲不閃,眼底鄙夷至極,“就憑你們?”
“滅你魔淵,足矣。”一人接腔,放出狠話。
金晴十米長刀,赫然出鞘,于此間格外亮眼,刀鋒前指,“爾等當我魔淵無人?”
金晴拔刀相向,將對峙的情緒推向頂點。
那些人也不裝了,紛紛祭出法器。
“魔族的小女娃娃,今日,你若交出白忙,我等可既往不咎,否則,休怪我等無情,滅你魔淵。”
赤明手中一抖,長槍橫空,“想動我魔淵魔子,先問問老夫的長槍答不答應。”
魔神們先后祭出神兵,隨之準備魔化,將白忙護住。
看著自已身前的十二道身影,兩頭巨龍。
許閑承認,這一刻,他有那么一點點感動。
這輩子,
除了問道宗的,很少有人為自已拼過命。
氣氛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如滿弓之箭,不得不發。
暗中,幾尊圣人眼中滿是不屑。
意圖出手,抹殺魔淵一眾。
魔神是強。
可在圣人面前,終如螻蟻。
卻不料,這邊心思剛動,頭頂之上的蒼穹,忽而電閃雷鳴,驚雷激蕩,翻騰不休。
崩騰的閃電,刺破天際,點亮山河,
震耳的雷鳴,轟轟大作,振聾發聵,
似有一雙眼睛,從無盡蒼穹落下,鎖定了他們。
亦如雷劫天威,隨時會撲殺而下。
他們動作停滯,面色驚慌,仰頭看去。
所見一道黑影,立在雷霆中央。
身著黑甲,長發狂舞,懷中劍出了半寸,漫天驚雷,源于劍中。
“雷云澈...”
不管是魔,還是妖,是人,是圣,皆被眼前一幕吸引,而后驚慌不安。
青年出劍,是何意?
誅魔?
還是....
感受到惡意的一尊圣人,低喝道:“雷云澈,你什么意思?”
聽聞此言,魔人懵然..
雷云澈眸蘊雷霆,睥睨天地,沉聲道:
“北境地界,圣人勿動。”
“誰動...”
“...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