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生蒼穹,先破曉一步,照亮這片混亂的人間。
青山執(zhí)劍,踏步而來。
正在攻伐的那些老怪物們,不得不暫停殺伐。
不是因為心善,只是想看看,這個倒霉蛋,如何死在這場雷劫下。
反正,
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當然,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雷劫乃是天道對人間強大的凡靈,最高的考驗和清算。
若是妄圖干擾,染上因果。
頃刻之間,便可灰飛煙滅。
別看這些渡劫境大能和圣人老怪,都曾經歷過了,也成功了。
可別人的雷劫,總歸不同于自已的雷劫。
天若真怒了。
碾死他們,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般簡單。
.......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彌漫在蒼穹上的雷劫,在短暫的積蓄力量后,終如脫韁的野馬,憤怒的巨獸。
落下。
直奔戰(zhàn)場中的一角,
撲向執(zhí)劍的青山。
無數(shù)的雷霆,混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壯的雷柱砸下,裹挾著天道之威,撕碎一切...
強光刺眼,
轟鳴炸耳。
問道宗一眾,下到尋常弟子,上到江晚吟,一顆心懸而不落。
眼中是擔憂,
心底在祈禱。
千萬不要有事啊....
至于其余之人,無不幸災樂禍,沒想過干預,只想著看戲。
看他死。
慘死!
眼見雷劫落下,眼見他被雷劫吞噬,出言嘲弄。
“呵...不自量力。”
“年輕人,還是太草率了些啊。”
“不知天高地厚。”
“一心求死,攔不住啊。”
........
然...
預想中的一幕,卻并未出現(xiàn),刺眼的雷柱里,那被天威壓倒的青年,又一次爬了起來。
緩緩的站起了身,又慢慢地挺直了腰。
他的身上,
俗世塵衣盡碎,赤身裸體的肌肉上,雷霆游蕩,身體多處,皮開肉綻。
青發(fā)蘊著雷霆游戈,面部猙獰,雙目猩紅。
他攥緊劍鋒,目光冷冷看來。
殺氣騰騰。
對視那一眼,不少圣人,不由心神一震。
他們不解。
他不運氣調息,應對天上雷劫,為何將目光看向他們?
難道,
他真的不想活了?
或是....
“你們,都該死。”
“我要殺光你們,給她陪葬!”
他忽而咆哮,在雷劫中狂怒。
接著,
那青年,竟是頂著第一重天雷,殺向人群。
“干。”
“他想干嘛?”
“這小子瘋了。”
“娘的,有病吧,真不想活了...”
是的,
李青山不想活了,竟是頂著雷劫,朝著進犯的人潮殺來。
“退!”
“瘋子!”
諸圣回神,大驚失色,沒有絲毫遲疑,匆匆避讓,倉惶遠遁...
這是他人雷劫。
主動還是被動招惹。
都有可能會觸動天怒。
此時此刻,李青山,就像是一個隨時隨地都會爆炸的炸彈。
誰碰誰殘。
哪里敢靠近。
李青山頂著雷劫威壓,不管不顧,如發(fā)狂的瘋狗,見人就咬。
那些先前攻伐山門的強者,成了他第一目標。
有的跑的快,心有余悸。
有的跑的慢,被雷劫波及。
慘叫聲,怒罵聲,伴著雷嘯轟鳴,回蕩在天地間。
李青山瘋了。
不僅瘋了,
而且還殺瘋了。
雷霆跟隨著他的肉身移動,對這片天地里的生靈,進行無差別攻擊。
可偏偏他們還不能還手。
只能跑,
只能躲。
但是,這小子在雷劫的轟擊下,就跟嗑藥了一樣,速度不僅沒受到影響,居然好像還更快了一些。
很多人根本躲避不及。
逐一遭殃。
問道宗舉宗震撼,神色復雜。
來犯萬族,
罵聲一片。
“瘋子,絕對是個瘋子。”
“用雷劫當武器,這小子,真特么不是個人。”
“都別動他,退回去,他抗不了多久的...”
進攻局勢,被一人化解,哪怕是江晚吟,也難得松了一口氣,得以短暫休整...
可懸著的心,卻一刻未曾落下。
目光時刻,鎖定雷柱中的李青山。
那可是雷劫啊?
他扛得住嗎?
不由暗暗低罵,“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同時,
一股深深的自責,也自心底滋生。
若非,
她不夠強,這孩子,又怎么會被逼到這個份上。
選擇在這種時候,用這樣的方式,上演一出,史無前例的魚死網破。
想必,今日之后。
世人都會記得,問道宗出了一個瘋子,以雷劫之力,戰(zhàn)舉世圣者。
可不管名頭在響,傳的在廣。
他都將會成為歷史。
因為他會死。
這是屬于他最后的瘋狂。
沒人能想到,他在這種情況下,在這種狀態(tài)下,如何能活下來。
老道士只覺得手里的酒不香了,眼中的震撼久久難消,無情吐槽道:“瘋子,練劍的,全都是瘋子,就沒一個正常的。”
老牛哞了一聲。
“我能一樣嗎?我練的是道法,正經的劍...”
“哞。“
“你一頭牛,你懂個屁...”
此時此刻,
罪魁禍首,驚坐而起,喉嚨一滾,失神而語。
“完了!”
“這次,不會把你坑死了吧...“
雷霆落下一道,持續(xù)長達一刻,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死的,可他沒死,居然生生硬抗了下來。
倒是,
不少人受到波及。
因此重傷。
第二道雷劫落下,他還在撲殺,人們還在躲避。
他們想,
這次總該死了吧?
是死人了。
可死的卻另有其人。
直到第三道,也就是最后一道雷劫落下,人們麻了,也慌了...
一個離譜的猜測,同時閃過。
他們想,
他不會真能扛過去吧?
用這樣的方式,
度過雷劫。
順便借雷劫之力,殺他們個人仰馬翻。
這樣的想法,要是在之前,他們是絕對不敢相信的,可這一刻,他們遲疑了。
他扛住了第一道。
他扛住了第二道。
這第三道....
謾罵聲依舊,咆哮聲不止,可沒人在罵他瘋子,而是在罵變態(tài),妖孽...
諸如此類。
他們從未想過,于他們眼中,平平無奇的青年,居然這般生猛,竟是一個絕世的大才。
向死而生。
破釜沉舟。
他們,
似乎正在見證,凡州,一個新傳奇的誕生...
問道宗的弟子們,變得更緊張了,拳頭緊緊的攥著,喉嚨頻頻,
他們暗暗打氣,默默祈禱,
希望這位愛酒,愛劍,愛裝逼的劍仙,締造奇跡,成為傳奇。
祖山深處,鹿淵終是忍不住,從洞府里探出了頭,看著天上漸弱的雷霆,和地上發(fā)瘋的青年。
眸底光澤,暗暗沉沉。
“看走眼了。”
“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