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尊劍靈,不敢有片刻遲疑,釋放五道劍意,沖向黑霧...
火之劍意,
寂滅劍意,
極寒劍意,
生之劍意,
雷霆劍意,
嗖嗖嗖....
然,
五道劍意,氣勢蓬勃,面對這團黑霧,卻好似重拳砸入水面,
激蕩起漣漪,傷害卻等于零。
“見鬼!”
五尊劍靈面色一沉,慎重于眼。
小小書靈踏步而起,主動將五道劍意吞噬口中,借此靈息,演化本尊。
小書靈現身,
身后,書劍仙的法相,亦隨之顯化,將坐化中的許閑,護在其內。
小書靈站在前面,小小袖口一甩,凌駕圣人之力的氣息,彌漫開來,生生將沖來的黑霧蕩退。
它小手一抱,神采奕奕,低喝,“孽障,見本劍仙,還不退去。”
黑霧散了又聚,最終凝成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來,居高臨下,直面書劍仙,語氣中,盡是玩味。
“雕蟲小技,也敢在本尊面前班門弄斧?”
小小書靈早就認出了來人,氣勢不減,“君,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黑霧人影,顯露面容。
如劍之眉高揚,桀驁道:“既然識我,還不拜見?”
“你也配?”小小書靈暗啐一聲。
君演化黑影不怒不氣,饒有興致道:“有點意思,你就是這小子背后的那只靈吧,也難怪,他能跑那么快。”
小小書靈一改常態,極其傲慢道:“少說廢話,我遲早讓我主人弄死你。”
君上朗聲大笑,“哈哈哈哈,那你得祈禱,他能醒來。”
小小書靈眉目一壓,雙眸陰鶩如灰,“怎么,堂堂上界帝君,對付一塵靈小輩,也要用上這下三濫的手段,你就不怕后人恥笑于你?”
君樂了。
恥笑?
手段?
他調侃道:“成王敗寇,人們只會記住,是誰贏了,沒人會去在意,是如何贏的,光明正大也好,陰險狠辣也罷,我從不在乎,于我而言,生靈,只分有用的,和沒用的,手段,只有有效的,和無效的。”
小書靈沒反駁,
因為它清楚,便是跟祂掰扯贏了,也改變不了什么。
它抬起小手,拔出了小書箱里的劍,“那就先過我這一關。”
“好,看你一靈,如何阻我。”
君動了。
黑霧凝聚的人影嘭的一下炸了開來。
化作數不盡的黑色霧息,密密麻麻,無孔不入沖向端坐入定的許閑。
小小書靈拔劍,持劍,揮劍...
瘋狂狙擊。
整個地下世界,巖漿翻騰,石壁脫落,空間扭曲。
寒鎖搖曳碰撞,刺人耳膜,
巖漿飛濺涌起,熱浪滾滾,
劍鳴,
炎嘯,
之中,參雜著來自君的賤笑和嘲弄,一刻不歇...
“桀桀桀!”
“你攔得住一時,攔得住一世嗎?”
“實話告訴你,”
“本尊等這一刻,很久了...”
“他會陷入在自已的心境里,永世沉淪...“
“于痛苦中絕望,”
“無絕望中妥協,”
“分不清真假,看不破虛實,”
“而你,會給他陪葬,”
“哈哈哈!”
小小書靈怒目圓瞪,“嘰嘰喳喳,給我閉嘴。”
它不敢把動靜弄太大,
恐此地坍塌,
天門被毀,大陣被破。
只能不停的阻擊那些流竄的黑霧。
可奈何黑霧太多,又無法被斬落,小小書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縷接一縷的黑色霧氣,沖破自已的防線。
在它猝不及防間,沒入了許閑的身體之中。
一縷。
十縷,
百縷,
千縷,
一柱香,
一刻鐘,
一個時辰,
隨著能量的消耗,書劍仙的虛影,若急若離,搖搖欲墜,小小書靈,亦是滿臉疲倦。
手中劍揮舞的頻率下降,越來越多的黑霧突破防線涌入許閑肉身中。
君的笑聲漸遠,直到不再響起。
小小書靈也放棄了抵抗。
書劍仙如夢幻泡影。
破滅了。
它的身影再次隱匿于無形。
一屁股坐在地上。
吐出一口濁氣。
“呼...”
耷拉的小腦袋抬起,看向自已的主人,有氣無力道:
“主人。”
“靠你了...”
黑霧,乃是黃昏帝君念頭所化,帝君之念,念頭千絲萬縷,無孔不入。
擋?
拿什么擋。
更何況,
主人還處于入定狀態。
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至于五尊劍靈,那就更無能為力了。
它們本就只是神劍里的一道念頭。
在許閑的準許下,才能脫離神劍,裸露人間。
借助凡州氣運之力,封印天門,以耗盡了他們全部的心思。
面對眼下情形,
心有余,
而力不足。
好在,
這些黑霧,只是那未知帝君的念頭。
它的出現,不會對許閑的肉身,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只會干擾,其心緒罷了。
若是換做平時,
傷害力等于零。
偏偏當下,
主人在渡心魔。
這就有些麻煩了。
心緒被干擾,心魔必暴走,加強...
難度也會變大。
只能說,這狗東西,時機選得極好。
想來預謀已久。
眼下。
黑色氣息,盡數沒入許閑體中,心魔劫又無法中斷,小書靈和五尊劍靈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將希望寄托于許閑一人。
祈禱他能有驚無險度過心魔,
切莫被其影響。
......
凡州,
黑暗的深淵里,計劃得逞的黃昏帝君,一雙血色的眸里,裝滿了幸災樂禍。
它凝望著身前,那萬千畫面的一角,洋洋得意。
嘴巴咧開,森森利齒,寒光獵獵。
“小崽子。”
“如此真實的未來預演,你辯得清嗎?”
“你若醒不來,我便蘇醒…”
“你便是能醒來,你也必如我愿……”
“哈哈哈!”
.......
另一邊,全然不察的許閑,依舊沉浸在心魔幻境里,且依舊保持著清醒。
他極其不舍的呆在那座小山村,平淡的度過一日又一日。
他很享受,也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可他知道,
他還有未了的事要做。
他不能停在這里。
他站在幻境的水澤邊,低頭看著水里映照出來的那張稚嫩的臉龐。
目色漸沉,
朦朧于眼,
阿姐的笑,
娘親的愁,
阿爹的嚴肅,
村長的慈祥,
一張張臉龐,不停閃過,不停的出現,耳畔,也縈繞著一聲聲呼喚。
似乎,
心魔也察覺到,許閑要醒了。
所以,
它在極力挽留。
“阿閑...”
“閑兒...”
“小閑啊...”
許閑伸手,攪弄一汪清泉,
許閑閉眼,揮散一池幻象。
“夢!”
“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