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年,這是許閑的生命長度,也近乎等同于,他加入問道宗的時間。
五百五十年里,他們親眼目睹見證,他從一個玩世不恭的少年郎,成長成了今時今日的劍道魁首,凡州第一人。
整個過程里,
他從未向他們開過口。
這是第一次。
他們自然不會推辭,只是,心里卻不免擔憂了起來,小師弟開口了,這件事情,就一定不簡單。
五人肅穆莊嚴。
江晚吟做為現存的問道宗大師姐,表態(tài)道:“師兄弟之間,無需這般客套,小師弟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言語便是了,我等絕不推辭,必盡全力。”
雷云澈,藥溪橋,林楓眠,葉仙語同時點頭表態(tài)。
許閑沒有遲疑,直言道:“我要在極北,做件事,我需要你們,替我封鎖整個極北,期間,不讓任何人進入。”
幾人眸色暗沉。
雷云澈試探道:“你說的...是整個極北?”
許閑肯定道:“是的。”
幾人眼神對視,面面相覷。
整個極北,足數萬里,疆域之遼闊,遠勝問道宗。
雖說,
那地方天寒地凍,渺無人煙,是凡州公認的生命禁地。
可,
仍有不少老怪物,藏身于內。
肅清整個極北,并封鎖,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是不能做到,
只是要費些力氣,動靜也過于大了些。
許閑靜待著。
幾人心中有了決定,卻還是將目光投向了江晚吟。
江晚吟心領神會,問道:“需要多久?”
許閑沉聲道:“短則十余日,長則數月,我也不敢保證。”
江晚吟點頭。
“行!”
許閑會心一笑,“多謝!”
這種被無條件支持和信任的感覺,正是問道宗的魅力所在。
亦是許閑所熱愛的原因之一。
幾人笑笑,說許閑太過客套,還打趣了幾句,說許閑沒把他們當自已人。
這點小事,還用說請字。
當然,
還是有人忍不住問許閑,比如葉仙語,她便問了許閑,“小十一,你還沒說,你要干嘛呢?”
許閑欲言又止,終是沒有說出實情,模棱兩可道:“我啊,要干一件大事。”
干一件大事?
那就是不方便讓他們知道了。
葉仙語幽幽的瞅了他一眼,帶著些許嗔怨道:“你不愿說,我便不問,我就想知道,干這件大事,你會不會涉險?或者說,你會不會嘎了?”
許閑糾結了。
雖說報喜不報憂,但是...
他說:“我不想騙你們!”
沒回答,
卻也回答了。
葉仙語垂下眉眼。
江晚吟默不作聲。
雷云澈直言不諱,“那就是很危險了?”
許閑訕訕一笑。
藥溪橋冷不丁蹦出一句,“小師弟,其實我們也很強的。”
林楓眠幫腔,“是的,你別看你師兄我老,我超能打的。”
雷云澈不語,只是默默的露出了胳膊上那緊實的筋肉。
江晚吟柔聲開口,“是啊,小師弟,有些事情,你可以說出來,正所謂三人行,必有我?guī)熝桑f不準我們有辦法呢?”
葉仙語猛猛點頭,
表示贊同。
許閑小手一攤,笑道:“我知道啊,所以,我這不是來請幾位師兄幫忙了。”
“你知道的,我們說的不是一回事。”江晚吟意味深長回應。
許閑嘆出一口濁氣,語氣親和道:“我也知道,可,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已來。”
五人不語。
許閑安慰,“不過,師兄師姐們大可放心,我心里有數,你們是了解我的,我許閑從來不做沒準備的事情,更不會讓自已涉險。”
幾人還是沒說話,不過面部神色詮釋出了妥協。
也就葉仙語放出了一句狠話,威脅道:“最好是,你若騙我,踢你屁股...”
“哈哈!”許閑大笑一聲,爽朗應下,“好!”
葉仙語的一句玩笑話,緩解了彼此間緊張肅穆的氣氛。
江晚吟言歸正傳,問:“你打算,何時動身?”
許閑抬頭看了一眼院外,
夕陽遲暮。
美不勝收。
可惜,
近了黃昏。
他說:“越快越好!”
雷云澈本就是個急性子,這般一聽,騰的一下,便站起身來。
“那還說啥,時不我待,現在就出發(fā)。”
許閑半瞇著眼,“那...當然是最好的了。”
其余四人先后起身。
江晚吟第一個邁動步子,輕聲笑道:
“走吧!”
“好!”
一行六人,于日暮之時,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問道宗,直奔極北。
自五百年前,
許閑問劍天下之后。
北境,
迎來了真正的盛世。
五百年了。
五百年里,不曾有一尊渡劫境的存在,涉足北疆。
而且,
李青山尚在山門中,
故此無需留守山中,亦可無憂。
便能說走就走。
那夜,
極北,
問道宗五圣臨凡,在極夜的天空下,施展圣人神通。
五尊法相,遮天蔽日,矗立人間。
長眠在冰層寒雪下的老怪,大妖們被驚醒。
慌不擇路,
雙腿打顫,
心神懼膽。
他們篤定,問道宗來,是要清算,五百年前的那一場因果的。
不然,
何至于這么大的場面。
逃?
不知如何逃?
其中,
那身著青衣劍衫的青年君子開口了,聲音柔和,卻滔滔如雷。
他說:“問道宗辦事,極北之地,一切閑雜人等,煩請速速退去。”
這不是商量,是在通知。
原本以為是清算?
沒想到卻是清場!
不幸中的萬幸。
哪里敢逗留,哪里敢抱怨,如獲大赦的他們,撒腿就跑。
冰層裂開,
寒峰坍塌,
一尊尊,一道道,恐怖的身影,顯露真容,倉惶逃離。
有的離得近,
俯首拜見,盡顯涵養(yǎng)。
有的離的遠,
跑起來,卻一點也不慢。
驚鴻掠空,似極夜流星,自極北倒流東南西北。
直到離開極北,遠離極北,速度才相對慢了下來,又無不露出劫后余生般的慶幸。
“好險...”
“發(fā)神經了...”
“這活閻王,五百年了,又入世了...”
有人只是吐槽一句,有的則是謾罵一片。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搶,問道宗還讓不讓人活了。”
“許閑,你會遭報應的...”
有的不巧入了少年耳中,一笑置之。
螻蟻,
叫的再歡。
神,
豈會在意呢?
倒是葉仙語,始終有些不高興。
都說五圣?
自已呢?
自已不是人唄。
暗暗下定決心,以后要好好修煉了,爭取早日入圣,也能如他們一般。
人前裝逼...
那夜,
問道宗五圣同臨。
極北清場!
許閑拱手一揖,對身側五人道:“師姐,師兄,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