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閑視線緩緩掃過十二人,在眾人的期待與緊張中,坦誠布公,說明來意。
“大家都是自已人,我便不繞彎子了,想必近些時日,諸位也都聽說了,我在北境搭了座高臺,賜名升仙臺,如今整個天下,都在傳,我許閑要成仙。”
“我現在,可以很肯定的告訴諸位,是的,我打算重開仙門,再造仙途。”
“不過,”
“非我一人成仙。”
“而是想邀舉世強者,與我同登上蒼,共覓仙緣!”
一十二人神色各異,小聲唏噓,還是讓他們猜中了。
金雨小聲道:“共逆仙途,如此聽來,這是一件好事?”
許閑否認,坦然道:“不,這是一件壞事。”
眾魔神心思各異,糊涂,迷茫,不解,詫異,交替上演。
成仙?
不是好事,是壞事,何意?
一場陷阱和陰謀嗎?
金晴心里清楚,故表現的格外平靜,問道:“能商量嗎?”
許閑略一沉吟,“不能!”
金晴不語。
赤明硬著頭皮追問道:“這仙非成不可嗎?”
許閑點頭,“嗯。”
他的態度,始終很強硬,與先前在烈焰要塞外的謙謙君子,截然不同。
沒得商量,
這是通知。
風魔神試圖打感情牌道:“魔子,請赦免我的冒昧,這般叫你,在座的都沒外人,還望魔子念及昔日舊情,給我魔淵,留條生路....”
許閑面色如常,語氣悠然,“我能親自來,就已經很念舊情了。”
“這....”
“可...”
眾魔神面色難看至極,像是吃了屎一樣。
卻又找不到反駁的借口,是啊,以他如今的實力,親自來,親自告知,還能如此心平氣和。
已經很念舊情了。
不然,
他完全可以闖進來,他們又能躲哪里去呢?
若是別人,他們還能縮回溟殿,以溟池為屏障,可眼前的這位,溟池攔不住。
他們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大祭司,希望她能開口,這也是他們心中最后的希望。
可金晴又能如何呢?
今日坐在這里的,之所以是許閑,而不是白忙,就已經說明了一切了。
此事,
沒得商量。
打感情牌也不行。
先前在與其的交談中,許閑話里話外也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們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許閑見金晴不表態,耐人尋味道:“我之所以親自來,就是希望,我們都能體面一些,這樣,對大家都好....”
話說的這么明顯了,傻子都知道該怎么選。
要么打一場,輸了。
被綁走。
要么體體面面,風風光光的走,至少,還能對整個魔淵宣稱,他們是成仙而去了,并非被人擄走的....
金晴是個聰明人,她知道怎么做。
她妥協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要再為難許前輩了,我們去。”
金雨試圖掙扎,“姐姐....”
金晴抬手打斷,表態道:“別說了,他是魔子,我們理應擁護他。”
其余魔神無奈的低下了頭,雙拳卻下意識的攥緊了起來。
許閑吐出一氣,“多謝!”
金晴恭敬道:“哪些人去,您點名吧?”
許閑隨口便道:“十二位,還有兩尊魔龍。”
都是實力比肩九境的存在,許閑的心思和用意,也更明顯了。
金晴一口應下,“沒問題,不過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您答應?”
“講?”許閑說。
“可否給些時間,我等也好安頓人間之事?”
許閑允了,“一個月,不能再多了。”
金晴道:“多謝!”
事情定下,許閑站起身來。
“行,那就這么定了,我也該走了。”
談妥了,也就該走了,剩下的時間,就讓他們自已好好想想,慢慢接受吧。
他來一趟,也僅僅只是來一趟而已。
算是給金晴,赤明等人一個交代,畢竟,當年在烈焰要塞外,這些人都曾挺身而出。
護過自已。
不管他們出于何種理由和目的。
金晴趕忙邀請道:“您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要不要回溟殿住一晚,您的屋子,一直有給您留著。”
許閑抉擇再三,最終點頭應了下來。
“行,那就住一夜。”
四百年了,
再回來,說不準又要等幾個四百年,金晴這般配合,又誠心相邀,這個面子,許閑還是該給的。
也剛好,
見見故人。
金晴心中暗喜,明面上卻依舊莊嚴肅穆,“我送你回去。”
許閑拒絕,眼神示意其余十一人。
“不用,我自已去就行,你留下來。”
金晴了然。
“好的。”
十二魔神雖然事先知曉一些內幕,然事發突然,總得給人點時間消化消化,金晴留下,能替他做一做思想工作。
許閑走了。
離開魔神大殿后,遇到一個溟衛,他以許閑的身份,讓其替自已給黃霄和赤姬帶個話。
就說故人回來了。
今夜溟殿一聚。
溟衛一臉懵逼,完全沒反應過來,許閑就已經消失在了自已的視野中。
見魔神們還在殿中議事,自是不敢打擾。
亦怕忤逆這位劍道魁首,給魔淵惹來無妄之災,只得按照他的吩咐,去通知了赤神女和黃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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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殿堂內。
隨著許閑的離去,一眾魔神不再沉默,紛紛開腔,宣泄著自已的不滿和抱怨。
“他什么意思,這是早就打定主意了,來就是通知我們的?”
“簡直胡鬧。”
“他是不是忘了,當初在烈焰要塞外,我等是如何護他的,為了他,整個魔淵不惜與天下為敵,現在好了,翻臉不認人了?”
“就是,當初舉世伐問道,我魔淵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能按兵不動....”
“我不服?”
“他可是魔子啊,怎么能這么對我們?”
“你們說,這事怎么辦?”
“.....”
謾罵,
抱怨,
憤憤,
充斥在猩紅色的大殿中,
金晴穩坐高位,捏著眼角,只覺得頭疼的緊,不耐煩的喝道:“夠了。”
一聲厲喝,四野唏噓。
金晴凝視著眾人,問道:“不去,你們想如何,跟他拼了?”
一群人沉默不語...
金晴繼續挖苦,“剛剛那些話,你們敢去跟他說嗎?”
眾人持續沉默著...
金晴看著眾人落魄無奈的樣子,心里也不是滋味,話音柔和了很多,安慰勸解道:
“你們比我了解他,我們沒得選,我相信,他也有他的苦衷,他也沒得選,看著吧,不止我們去,整座天下,誰都跑不了。”
“至少,”
“他和我們商量了,這就已經不錯了。”
眾人啞口無言。
又于沉默中無奈接受,是啊,他們了解他,他要做的事情,誰都攔不住的。
他會做什么,同樣誰也猜不到。
當年,
他在帝墳里,綁架了所有的天驕,敲詐了圣人。
今日,
他同樣能綁了整座天下的九境強者,用來祭天。
他干得出來。
他也能做到。
比起被他綁去,倒不如自已去來得體面。
藍魔神強顏歡笑,打趣道:“其實,也未必是壞事,萬一,真成仙了呢?”
其余眾魔神笑笑。
盡顯無奈心酸。
事到如今,
也只能是盡量往好的地方想了。
未必是壞事。
“有道理。”
“聽你這么說,我們還得感謝他咯,哈哈!”
“行,不爭了,回去料理后事了....”
他們妥協。
而后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