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銀色魔龍,沖破云層,躍過山城遠去,烈焰要塞,因此沸騰...
“銀龍...是銀魔龍,真的是銀魔龍。”
“傳說是真的,銀魔龍還活著....”
“是許閑,他居然收服了銀魔龍....”
那日之后,許閑回到問道宗,他以問道宗第十一老祖,劍道魁首,天下第一之名,通報凡州整座天下。
一個月后,二月初六,驚蟄之日,
他要在問道宗外,升仙臺上,重開天門,再造仙途。
誠邀整座天下,凡九境之上的,人,妖,魔,精...一同登天,共覓長生。
時,
凡州,
四海八荒,
萬靈震動。
傳聞,謠言,成了現實,天下萬族,沸沸揚揚。
許閑真有這么好心?
世間還有這等好事?
不重要。
重要的是,許閑接下來的態度,告訴了他們,他們沒得選,這天,他們想登也得登,不想登也得登。
四柄神劍,
自北境始,飛向四方天地。
北海去了一柄,
東荒去了一柄,
中原去了兩柄。
焚天火雀,
索命無常,
冰雪神女,
青衣劍神,
它們神威外放,顯圣人間,如大日懸空,日日夜夜,立在天穹之巔。
劍威之力,肆虐八方,鎮壓人世。
替許閑,向整座天下,下發最后的通牒。
它們告訴世人,十日...
十日之后,
升仙臺上不見君,劍出蕩世。
這是通知!
沒得商量。
原本就躁動的人間,頓時人心惶惶,修士之間也好,凡俗之地也罷,無不掀動起軒然大波。
這哪里是成仙登天的好事,這是許閑來清算了,清算四百年前,舉世伐問道的賬。
關于問道宗,
關于許閑,
霎時罵聲一片。
“豎子果真歹毒,這是要絕我宗門底蘊啊?”
“時也,命也,因果報應啊....”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自詡凡州第一正派,竟然行如此強人所難之事,許閑,妄為劍道魁首....”
“他讓去就去,老子偏不去...”
“打不過,本座還跑不過嗎?我倒是要看看,他許閑有多大的本事,還真能蕩盡舉世九境不成....”
有人明知斗不過,而不斗,安排妥后事,便主動趕往了升仙臺,只為以此,換宗門太平,讓后世子孫得以延續香火...
有人明知斗不過,偏要斗,布下重重殺劫,要與許閑來個魚死網破....
還有的將自已藏了起來,遮掩氣息。
他們還就不信了,這么多年來,他們能躲過天道的清算,還躲不過許閑的清算,
留得青山在,還怕沒柴燒。
有的則在等待著,沒主動前往,卻也沒想過抵抗,他若來,他們便妥協,若不來,便罷了...
心中尚存僥幸。
當然,
還有一部分人,得知消息,便已動身,積極主動參與其中,不管真假,不論好壞,他們本就壽元將盡,若想強行續命,唯有登天一途。
這是他們僅剩的一線生機。
他們自然不肯錯過,
哪里還在意許閑的心思。
他們只想借機成仙,登臨上蒼,再續長生....
留下來,也是個死,
跟著去,興許能活。
怎么選,
在清楚不過了,
總之,
蕓蕓眾生,想法各有不同,凡州天下,一時風起云涌...
升仙臺前,許閑留下一道靈身,整日枯坐高臺,時有長虹自遠方趕來,落于高臺之上。
與許閑行一禮。
許閑便讓他們各自尋一處坐下便可。
時機至,
必開天門。
來人自不多想,擇高臺而棲,
靜待,
真真假假,好好壞壞,誰說了都不算,得自已體驗了才算。
區區月余光景罷了。
拭目以待。
十日之期至時,
升仙臺上,已有諸多人影。
三教祖師來了。
六宗老祖來了。
一些避世的大妖也來了。
當然,
也有沒來的。
許閑不再等了,他身未動,劍鋒已起。
火雀肆虐東荒,白澤不戰而降,僅一日光景,焚天火雀,便將東荒為數不多的一眾獸神斬落。
沒殺!
遵從新主意志,將其串成一串帶回登仙臺。
不止是東荒的妖,藏匿在東荒里的一些精怪一族強者,也無辜遭殃,一并被帶回。
東荒各族,絕望悲鳴,萬獸哀嚎...
四百年前,
一敗再敗,東荒徹底落寞。
四百年后,
許閑出手,一日絕盡東荒氣運,四百年的茍延殘喘,到頭來不過是黃粱一夢,換不得片刻安寧。
許閑太強,
強到都不用親自出手,就以定東荒。
那日,
東荒老獸提筆,于石壁上刻下。
至此之后,東荒無神。
老祖盡做,階下之囚。
大悲!
倒是白澤,不悲不傷,反倒還有幾分欣喜。
常人覺得他瘋了,昔日帝君,今日階下囚,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可只有他自已清楚,
今日。
淪為囚徒,
便是死了。
亦是喜事。
只要他死了,那么他預言中,看到的那一幕,便就不會再發生了。
因為他死了。
可預言里,他清楚的記得,是自已親眼所見的。
沒有血海尸山,
沒有四劍蕩世。
東荒,
可得茍延殘喘。
他清楚,
他的預言極難更改,并非他看錯了,而是許閑,這個問道宗的人族少年,親手改變了那一切。
他是變數。
是好非壞。
......
同一時間內,中原上的黃泉葬和逆水寒劍靈,在許閑的授意下,也動了。
黃泉葬殺入東海之濱,見人就斬。
十二仙魔窟,
淪為煉獄。
十二仙魔窟里為數不多的血祖想要投降,黃泉葬置若罔聞,如一臺殺戮機器,無情的收割著魔修們的生命。
他們絕望,
他們哀嚎,
他們在血色的廢墟中詛咒許閑。
“許閑,你不得好死...”
“本尊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天道不公,亡吾魔窟....”
可惜許閑聽不到。
總歸,
他給過他們機會了。
逆水寒不同,開始一一拜訪那些渡劫境強者的山門。
有的見面就降。
有的撒腿就跑。
有的大戰一場。
結局,
失敗,
失敗,
失敗,
全是失敗。
隱世宗門被扣關,早封的山門被砸開,不問世事的老祖們遭了殃。
脾氣好的,認栽,技不如人...
脾氣不好,罵人,問候許閑十八代祖宗...
唯有北海,
那柄草木生,從始至終,未曾動過。
北海眾妖,更是穩坐高臺,仿佛抽身事外,半點慌張也無...
那條邊界線還在,許閑過得來嗎?過來又回得去嗎?
也許吧!
他當然可以是第二個李太白。
可對于眾妖仙而言。
如果許閑真有本事,把他們帶走,他們樂見其成。
登天又如何?
刀山火海又如何?
總比困在北海不死不活的強不是。
眾妖仙沒動作,他們底下的那些獸神強者,自然也穩坐高臺,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