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麻了,
渡劫懵了,
修士凌亂風中,
舉世皆懵,驚為天人。
即便親眼目睹,依舊不可置信,寧愿懷疑自已看錯了,也不愿接受這就是真的。
一柄劍,化雷龍,吞盡千里仙劫。
前有鹿淵化形,食三重雷,便已覺得離譜。
現有許閑祭劍,吞盡仙劫,簡直荒謬絕倫,那九重仙劫,愣是還沒落地,就沒了?
誰家好人這么渡劫的。
四百年前,一劍蕩了渡劫的劫,
四百年后,一劍吞了仙人的劫。
許閑的雷劫,從始至終,就沒落下過。
鹿淵暗罵,“這個變態...”
青山低喃,“好強。”
涂司司吐槽,“合理嗎?”
無人回應,
舉世失神。
就這樣傻傻的仰著頭,抬著眸,望著那片天。
先是雷霆褪盡,接著黑霧散開,最后春日初晴。
沃野長空萬里,未見一抹雜云。
懸空而立的青年,掌心一攤,喝一字收,紫色雷龍重化長劍,落于許閑手中。
五指一握,
隱隱雷霆躁動,
空間猶有裂痕。
緊接著,
天穹之上的蒼穹里,一道金光落下,不偏不倚,正正落在少年之身,他沐浴在金色的光輝中,若仙神臨凡,璀璨生輝。
與此同時,
仙人之息,漸漸彌漫,充斥山河。
至此,
人潮方才回神,將目光從先前的蒼穹上,回落至那散發著金色光輝的少年身。
“成了!”
“十境...”
“仙人...境!”
那一刻,凡州,時隔數萬年,又一次,誕生了仙人,舉世瞻仰,心神震撼。
上一秒,他們還擔心許閑會死在雷劫下。
這一秒,許閑便已渡過雷劫,成了仙人。
快的讓人猝不及防,
用庸俗點的話來講,他們尿個尿都比許閑成仙要費勁。
可他就是成功了,當著他們的面,在這片人間,這座升仙臺上,成了仙人。
前一刻,他們因仙劫問世而害怕,
這一刻,他們因少年變態而恐懼。
不及人潮驚呼,不及眾聲議論,金光落下的那片天幕,一扇通天之門,已若海市蜃樓一般,憑空冒出。
從模糊到清晰,
從虛無到凝實,
天門驚現蒼穹,巍峨聳立,金碧輝煌,四周祥云縈繞,五色十光,整片人間,都被此光,渲染的艷麗繽紛。
天門現,
不管是圣人,還是尋常小修,腦海中的一切思緒,都被拋之九霄云外,恐懼也好,驚駭也罷,又或者慌張,于眼中煙消云散。
剩下的,
只有對天門的瞻仰,對成仙的渴望,對上蒼的向往。
內心深處,
沉寂的欲望被激活,
他們躁動,
他們亢奮,
他們無處安然。
“快看,是天門,那就是天門...”
“一念神仙,一念凡塵,跨過此門,便是仙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仙門,五色十天,祥云映照...”
他們的眸底,蘊著癡狂,腳下更是不受控制的,忍不住的想要靠近,靠近那扇門,躍過那扇門,
卻又有一道聲音,警告著他們,天門不可褻瀆,不可觸碰,只能仰望。
許閑也緩緩的抬起了頭,隔空對視的那一刻,他亦感覺到,天門也在望著他。
許閑的視角里,天門顯化之后,門中落下一道光幕。
只是不知何由,
那道光幕并非如金色天門,十色祥云一般懸立,反而是灰濛濛的一片,與四周光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與此同時,
那灰濛濛的光幕里,天門前,一排長階,自上而下,緩緩落下,一階兩階三階...
一直延伸到了許閑的腳下,方才止住。
巍巍天門,登天長階,若一條仙途大道,連接著這片凡塵與上蒼。
只是,
讓蒼生們無法理解的是,
天門光幕和登天長階,竟是暗沉的灰色,長階落下,亦有一股寒流,自那天門中涌出,化作長風,直下人間。
哀風所過,
空間凍結,天地失色,
長階霸占之地,有灰色的霧靄繚繞,讓人分不清,那是霧,還是雪...
遠在問道宗和云舟潮上的眾生察覺不到,僅是目光所見,可身處升仙臺上的眾強者卻不同,
他們切身實際的感受到了,那落下的氣息。
寒意刺骨,
死寂低沉,
便是圣人也不禁打了個寒顫,頓時頭皮發麻。
再窺天。
所見長階盡頭,那天門之后,看到的不是神霄降闕的仙庭,而是通往地獄的通途。
這種感覺,隨著時間推移,愈演愈烈。
他們先前的熱情和向往,如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蕩然無存。
這真的是天門嗎?
那門后真的是仙界嗎?
鬼知道。
可說是,他們一時無法說服自已。
至于遠處的那些尋常修士,對此雖有不解和驚訝,卻并未多想。
因為沒人見過天門,所以天門可能本就如此。
甚至還有老者,臉不紅心不跳的詮釋道,
一念仙神,
一念地獄,
于死寂中踏入仙門,亦如灰燼里重燃。
合理。
沒問題。
也只有許閑清楚,這是何由,因為上蒼之上,黑暗侵蝕,因為天門所在,黑息涌現。
故此天門生變。
可門還是那扇門,通往的目的地從未改變。
當然也不止于他,
一眾北海的妖仙們,很篤定的告訴旁人。
“這是天門,可天門原本不是如此....”
他們活了極久,
曾經見過凡州仙人飛升。
同樣的天門,
可通途卻是一片金燦。
踏著光明大道,一直延綿至上蒼之上。
撒下的是金輝,
吹起的是春風。
絕非眼下所見。
他們心里也清楚,這或許就是許閑要舉世登天的原因之一。
似乎也猜到了,為何問道宗要封印天門。
天外,
有巨變!
就在世人為此瘋狂,就在圣人為之憂患之時,
凡州傳來異動。
極北冰川開裂,十萬里冰原似是活過來了一般,在翻騰,
東荒神月潭,千里湖澤逆流地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北海那條深不見底的海溝里,火山噴發,海浪掀天,
中原亦如是....
地動愈演愈烈,從一地延綿成一片,繼而到了最后,整片凡州大陸,似乎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接著,
晴空之下,四道光柱破土而出,直沖天際,若彗星過世,齊頭并進,直奔天門所在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