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州數百強者,第一時間做出應對,他們在極短的時間里,與自家之人匯合一處。
然后根據直覺,朝著各個方向退避。
自然,
也不乏自信者,獨自行動。
東荒一伙,
北海一伙,
儒家,
佛家,
道家,
各自為營...
此時此刻,他們只有一個目的,沖出去,離開這個鬼地方。
唯有鹿淵,涂司司,十二魔神,三尊魔龍,依舊駐足原地,仰頭望著那扇金燦燦的天門。
他們在等,等許閑來。
自然不當當只是因為放心不下許閑,而是他們覺得,只有跟著許閑,才能活。
至少,他一定提前知道一些內情,不然,他便不會費盡心思,上演一出舉世登天的戲碼。
須時,
四面八方的黑靈潮,繼續逼近,其聲更巨,蒼穹里,金色天門中,一道人影踏足此間。
許閑來了。
他并未如眾人一般,直接砸落地面,而是依靠強大的肉身念力,懸在天門前。
他俯瞰一眼大地,洞察之眸釋放。
從他的視角里,看的更加真切,黑暗靈潮,源源不斷,遮天蔽日,無窮無盡。
比預想中,還要恐怖。
他來不及多想,喚起書靈。
“小書。”
“好!”
小小書靈心領神會,眸中驚芒一晃,將雷罰之劍的能量,全部吸入腹中,連帶著那九重仙雷,一并吞噬。
一尊書劍仙,赫然顯化,
只是,
比之人間所見,小了極多,哪怕是第五柄二字劍,還有仙劫加持,他那道虛影,也不過才區區十丈高罷了。
許閑沒覺得意外,
小書靈也沒覺得意外,
法則強弱,
天道更改,
如此而已。
它沒有半刻耽擱,從小書箱里拔出一劍,蘊著雷霆,朝著身后天門,一劍斬出。
“敖~”
聽聞龍嘯,便見萬千雷霆伴著劍氣呼嘯而出。
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天門之上。
只聽轟隆隆的一聲巨響。
震動寰宇!
巨大的爆炸,掀起的光,照亮了千里荒原。
巨響震耳,強光刺眼,
不管是黑暗的靈潮,還是正欲突圍的眾人,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抬頭望去。
便就見了那雷霆劍意肆虐高天,巍巍天門,竟是生生被這一道劍意給斬碎了。
天門碎上蒼,一圈能量潮,涌向四方,狂風嗚咽,能量躁動。
坍塌的天門碎片,裹挾著雷霆,燃燒著熊熊烈焰,自天穹砸落荒原...
天似是下了一場隕星火雨。
上蒼天門塌,
凡州天門碎,
界壁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凡間能量,倒灌上蒼...
不止人間異動。
劍州蒼穹,亦是異動頻頻。
少年踏劍,穿梭火幕之間。
見者皆驚。
.......
遠在萬里之外的城堡里,王座上的王,見此一幕,眼底拂過一抹戾氣。
天門被斬,
暗藏一界,
便沒了門。
他故此不喜。
不過,
一只活靈,剛臨上界,便能斬碎天門,倒是也難得,是個不錯的苗子。
食之定然美味異常。
“有點意思,”
他抬手,指向眼前那片血紅色的光幕,指著火幕里的許閑,道:“這個...我要活的?!?/p>
王座下,兩尊部下頓首而應。
“明白!”
然后,
化作兩團黑霧,涌出城堡,直奔爆炸傳來的正中央。
.......
另一邊,黃昏帝君脫離了凡州那座囚籠,禁錮他的封印,持續衰弱。
祂的修為,正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攀升著。
一息大乘,
二息渡劫,
仙之一境,二境,三境,最終停留在了仙之三境巔峰,他只是稍稍用力,便就將那鎮壓了他百萬年的鐵鏈和石柱盡數掙斷。
脫離束縛,
祂一躍跳出那個砸出的深坑,剛出來,便就看到了坍塌的天門,砸落人間。
自然也看到了,穿梭在火幕里的許閑。
祂微微瞇眼,嘴角下意識的揚起,饒有興致道:“好小子,借仙劫,碎天門,好生聰明啊...”
他的身后,不多時已站著三道人影。
那是昔日他的三位部下,亦從凡州歸來,只是區別于凡州時,此刻三人,修為適度恢復,也入了仙之三境。
比之帝君稍遜一籌,卻也能幻化出人形。
此刻,
比起破碎的天門,和少年許閑,他們的注意力,更多的落在了,這片陌生的天地,陌生的法則,還有那源源不斷涌來的黑暗靈潮上。
“尊上,那些是什么東西?”
黃昏帝君目光依舊不曾從許閑身上挪開,隨口應道:“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罷了?!?/p>
他們并非凡州之人,他們生于上蒼,也曾揚名于亂古,對于界海里的噬靈一族,他們自有耳聞。
主人一說,他們也就懂了。
聽聞這群家伙,極其難纏,尋常噬靈一族,喜以活靈為食,更強一些的噬靈一族,能以星辰為食。
其中一人問:“怎么做?”
黃昏帝君無所謂道:“還能怎么做,擋我者死,憋了百萬年了,剛好,拿它們活動活動筋骨。”
三人眼中,同時掠過興奮之色。
沒有害怕,只有對戰斗的渴望。
百萬年了,整整百萬年,他們何嘗沒憋著呢?
早就想酣暢淋漓的大戰一場了。
“先殺許閑嗎?”
黃昏帝君不語,目光自蒼穹挪開,看向北邊。
那里,昏暗中,正有一襲鮮紅的嫁衣,迎風輕舞。
她一直在那,
正盯著自已。
她雖然未動,
和那靈潮里的黑暗之靈長得一樣。
可黃昏帝君的直覺卻告訴祂,她不簡單,很危險。
忌憚于眼底一晃而逝,祂瞇著眼,壓著眉,反問道:“我說了,誰攔我,我殺誰,他攔我了嗎?”
“呃...”
“好像沒有…”
黃昏帝君無視三人異樣目光,朝著黑暗靈潮,大搖大擺的逆行。
卻也不忘自我找補道:“這小子不管怎么說,總歸助我等脫困了,動手把他宰了,不合適,卸磨殺驢的事,我不干,我君,堂堂仙帝,混跡滄溟,就一個字,仁義?!?/p>
一人拍馬屁說:“確實?!?/p>
一人誠懇認同說:“主人不愧是吾輩楷模?!?/p>
一人犯賤,提醒道:“那是兩個字?!?/p>
君瞪了他一眼。
他趕忙閉上了嘴。
君望著滿世的靈潮,譏笑道:“至于能不能活下來,那就看這小子的造化了,如果就這么死了,他也不配做我君的對手?!?/p>
三人不語,卻于不經意間,瞥向那少年的方向,眼中神色,格外精彩。
能被君上稱為對手。
足見評價之高。
帝君是真的欣賞這小子。
“別愣著,開路!”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