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的天空下,一座城躺在血色中。
最高的那座城堡里,這片荒蕪的主人,依舊端坐在幽暗的王位上,猩紅的眸里,陰森沉沉。
身前的大殿,
青色燭火竄動,愈燃愈烈,
眼前,
一片血色光幕中,遍布灰色的畫面,那是此地的黑暗之眼,將萬里外的景象,時時還原....
是漫世的死靈潮,
是指路的紅衣女,
是西進的四人,
是東逃的眾靈,
他半瞇著眼,饒有興致道:“有點意思,下界一地,藏匿萬年,竟是能蹦出來這么多家伙,嘖嘖...真難得啊!”
身前,
體型巨大,足五米之高,身穿黑色大長袍的家伙,看了一眼西進的四人,正勢如破竹。
忌憚的開口道:“靈主,這四人,不簡單。”
被尊為靈主的王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沒吭聲。
那樣子好像在說,我不瞎!能看到,
大家伙再次出言提醒,“靈主,凡事還是小心些為好,不可大意,畢竟“她”也來了!”
提到那個“她”,大家伙藏在暗袍下的血瞳,閃過一絲忌憚和憎惡。
王座上的靈主,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散漫,鄭重道:“你說的對,那些生靈有句老話,是這么說的,獅子搏兔,亦需全力,確實不可大意。”
話音一沉,停頓數(shù)秒,他陰森森道:“讓領地里所有暗靈集結,我?guī)ш牐眷`主要親自去會會這四個狂妄的生靈,食其血,戮其骨。”
大家伙余光瞥向光幕,那上面上演的是,無數(shù)的死靈正將幾百只生靈,圍困屠殺,可仍有一柄火劍在肆虐,無可匹敵,請示道:
“東邊的這群呢?那一劍斬碎天門的小東西,這些死靈奈何不了他,派出去的灰靈恐怕也攔不住他,要不要屬下派出幾尊暗靈,去截殺?”
“不必。”靈主說。
“不管了?”
靈主的目光落在那鮮紅嫁衣上,分析道:
“她既然指路了,”
“難保不會出手,”
“她若出手,便是我親自去也攔不住。”
“與其如此,”
“何必為了這區(qū)區(qū)幾百生靈,招惹她呢?”
大家伙沒有反駁,靈主所言在理,“那就真放他們走了?”
靈主眸中閃過一抹狡黠,陰森森道:“走?走得了嗎?再往東,可就到了那位大人的地界了....”
大家伙了然,恍然明悟。
“靈主英明!”
靈主一揮手,“去吧!”
“尊命。”
待那人走后,靈主又一揮手,眼前光幕盡碎,他站起身來,甲胄里脫落出灰色的霧氣,
他活動著筋骨,甩動著膀子,得意道:“好久沒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了,希望你們,能多扛幾拳,哈哈哈!”
.........
死靈潮的戰(zhàn)場,黃昏帝君,帶著水麒麟,夢魘,魔蛟三尊亂古紀元的仙王,一路平推,殺穿死靈潮,徑直朝西而來。
死靈潮因靈主授意,并未對四人持續(xù)圍獵,而是調轉鋒芒,朝著東邊的許閑等人追去。
黃昏帝君幾人自然而然,落下個清閑。
優(yōu)哉游哉趕路的同時,不忘時時回望身后,好似看戲,評頭論足。
魔蛟戲謔道:“這些死靈倒是也識時務,我還以為,他們就是一群,未開智的野獸。”
水麒麟借機拍起馬屁,“那還不是因為咱們君上,英明神武,霸氣非凡,便是這些家伙,也要避其鋒芒。”
黃昏帝君勾著唇角。
對于水麒麟的恭維,極其受用。
夢魘則是略顯失落的喪著臉。
水麒麟調侃道:“怎么,魘,看到你北海那些小弟被人弄死,心痛了?”
夢魘否認,言不由衷道:“小弟?呵...不過是一群工具罷了,現(xiàn)在,沒用了,扔了也就扔了,無人在意。”
“那干嘛喪著臉?”水麒麟不依不饒。
夢魘偷偷瞄了一眼君上,淡淡道:“我只是還沒打夠罷了。”
黃昏帝君余光瞥向夢魘,他的心思,祂心知肚明,卻并未拆穿,人嘛,誰沒點小心思呢?
祂歷來允許自已的部下,有自已的想法。
只要行動聽自已的就行。
笑道:“放心,以后,有得你打。”
夢魘恭敬應下。
“明白。”
水麒麟雙手抱在腦后,悠哉悠哉的說道:“不過說真的,我還挺喜歡那叫許閑的家伙的。”
說著,又自我否認道:“不對,是那個宗門的小家伙,我都喜歡。”
“哦?”黃昏帝君饒有興致問:“理由?”
水麒麟訕訕笑道:“他們勇啊,一個比一個勇,合我胃口。”
黃昏帝君爽朗一笑。
“哈哈!”
其余二人也跟著陪笑。
“哈哈哈!”
西邊有說有笑,前路暢通無阻,而東邊,聲浪如潮,地動山搖,無窮無盡的死靈潮,發(fā)了瘋的往前撲去。
困在其中的數(shù)百生靈舉步維艱,許閑焚天雀開道,以仙人之境,肆虐死靈之眾。
哪怕暗中,不時趁機鉆出一尊灰靈,痛下殺招,他也能輕松化解。
可反觀其余之人,就沒那么強的實力了。
幾尊圣人和妖仙還好,勉強還能自保,其余的大妖和渡劫期的那些家伙,就沒這么好運了。
他們一個接一個被死靈潮淹沒肢解,開始的四百余人,不到一刻鐘,就以隕落近百。
生命被吞噬,氣血被吸干,最終被同化,淪為死靈。
這就是噬靈一族專屬的天賦神通。
吞噬,
同化。
便是尋常死靈,也具備這樣的能力。
許閑借助小書靈的洞察,將一切看在眼中,卻漠然視之。
現(xiàn)如今的情形,他自保尚且乏力,哪有精力去兼顧他人生死。
能跟上的活,
跟不上的死。
沒得商量。
困局,可不止是眼前密密麻麻的死靈潮,還有肉眼看不到的危機。
這片天地,因黑暗降臨,淪陷之后,生靈仰賴的天地靈氣,早已干涸。
身處其中,根本無法補充損耗的靈力,就如自已當初深入魔淵時一樣。
黑暗之息,
無法取締魔氣,妖氣,靈氣,他們損失的精力和靈能,只能依靠尋常丹藥來彌補回復。
可在場的皆在九境之上,利用丹藥,礦石和仙值來恢復,杯水車薪。
偏偏,
深處上蒼,法則之力太強,又有黑暗之息,時時蠶食自身,消耗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
持續(xù)下去,
他們便是不被殺死,也會被耗死。
許閑從一開始就清楚,這是一場持久戰(zhàn),所以他只動用了一柄焚天雀,殺傷力巨大的劍訣神通,非不得已,不使用。
所以,
許閑知道,他護不下所有人。
只能量力而行。
在自已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護下鹿淵,涂司司...
或許還能加上十二魔神...
僅此而已。
本就是有人要死的,他們想成的仙,他們造下的因,清算今日的果。
誰也怨不得誰。
雜亂的戰(zhàn)場里,沖殺依舊,血戰(zhàn)不休。
吐槽謾罵亦不絕于耳。
“見了鬼了。”
“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老祖,救我...”
“許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