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片刻,她整理著語言,重新開口,“小靈主,實力比肩天仙境,統領十萬里貪界疆域,一切死靈皆聽其號令,一念而動。”
“大靈主,實力比肩神仙境,統轄一界,坐鎮靈塔。”
“至于祖靈,”
“堪比仙王,”
“一人麾下,足有大靈主百余。”
“實力極強,極少露面。”
她又休息了一下...
“始靈,困于界海,破封而來,僅三人,實力仙王之上,至少仙帝。”
“一人統十天,”
“一人鎮九地,”
“還有一人,獨領三千州!”
“再往前,至靈河,”
“還有數十州之地,皆已淪陷黑暗,你要面對的不止一尊大靈主,甚至還可能遭遇祖靈。”
她說完了。
可許閑以為她沒說完。
又等了極長時間。
才問:“完了?”
李書禾點了點頭。
許閑了然,默默的喝著酒,腦海里消化著她說的那些話。
一個嶄新的世界觀,在他的潛意識里慢慢形成,進而完善。
甚至一度推演出,逝去的那段歷史,和這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一些事...
黑暗與光明,
噬靈與生靈。
噬靈一族,三尊比肩仙帝境的始祖,在仙古紀元末期,破開界海封印,卷土重來,席卷滄溟。
紀元更迭,
黑暗降臨,
九天淪陷,十地覆滅,三千州沉淪,滄溟生靈退守仙土,隔著一條靈河對峙...
一直至今!
至于過程中的細節,無關緊要。
許閑想要修煉,就得到達靈河,渡過靈河,登陸仙土,一路上,風險重重。
小小書靈也消化著,這段過去,雖然發生于它生之后,可它總歸睡著了。
亦很新奇。
它也在識海里對許閑說,她說的應該是對的,有些事情和它知道的,完美對上了。
許閑沒在細究,而是在將這一切消化后,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呢,你為何會變成了這樣?”
他想…屬于她的故事,一定很精彩。
她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的故事,說來話長,所以,就不講了。”
許閑:“.....”
許閑:“好吧!”
她看出許閑的失落,擰了擰眉,耐人詢問道:“興許是宿命,或是先祖保佑,讓我還是我,讓我的身體,依舊屬于我,等在這里,而后你來了,為你指引方向。”
說完,她自我肯定道:“是的,是這樣的,我的使命,便是將這一縷曙光,帶回本該屬于它的地方。”
她說的很玄乎,可許閑聽懂了,言外之意就是,她會護送許閑,到達仙土。
這就夠了。
這也是他一直想要得到的答案。
就連小書靈都說,穩了。
至于她之前,為何沒出手相助?
許閑沒問。
可能,或許,她覺得,用不著吧。
長夜漫長本無天明,在之后的時間里,許閑有一搭沒一搭的與她交流著,而她極少開腔。
或點頭,
或搖頭,
惜字如金,能省則省。
許閑弄明白了,為何那些死靈突然退了,和他猜的一樣,背后操控他們的家伙,被人滅了。
至于誰滅的,李書禾沒說,許閑也很清楚。
君!
只能是祂。
強的可怕!
許閑喝著酒,不忘講了自已的故事,自我懺悔道,他為了保住凡州,把昔年李家先祖封印的黃昏帝君給放出來了。
他不知道他對不對,可他只能這么做,他還說,這件事他沒跟任何人說,因為沒人能懂。
為確保凡州在接下來一段時間里,安然無恙,他還把所有的強者都帶上了天。
同樣的,他也不知道,這么做對還是錯。
聽完,
李書禾卻極其肯定的對他說:“你做得對!”
許閑小心求證,“你真是這么覺得的嗎?”
李書禾點頭,又對他講,“你的敵人,不是祂,你應劫而生,執劍而來,天下之敵,即為汝敵,滄溟之敵,乃是噬靈一族,黃昏帝君,亦是滄溟一靈。”
許閑聽完,積壓在胸口的那團思緒,徹底釋然。
“那就好,那就好....”
他知道他是對的,可他何嘗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呢?
李書禾活了極久,她的眼界一定高于自已,她說自已對,那就一定錯不了。
臨了,許閑請求道:“前輩,我想在此地多待些時日,您看行嗎?”
李書禾沒問緣由,點頭應下。
“可。”
許閑試探道:“你不問我為什么嗎?”
李書禾只是看了他一眼,答非所問道:‘我守著!放心。’
許閑沒再矯情,起身,作輯,道謝。
“那就有勞前輩了。”
李書禾擠出一抹笑,如果那算笑的話。
許閑走了,回到深峽中,屏蔽了小書靈的嘰嘰喳喳。
什么好鬼啊!
什么幸運啊!
什么穩了啊!
七七八八....
他剛回來,一群人紛紛看了過來,特別是鹿淵…
他們這些人中,還是有人忍不住,鉆出陣中,看了一眼山外,
自然而然,看到了許閑和那紅衣女子,坐在一處。
雖然沒敢靠近,可許閑一去這么久,肯定有收獲。
許閑假裝不知,糊涂道:“你眼睛不舒服嗎?”
鹿淵白眼一翻,“別扯,說?”
許閑看向眾人,眼中期待同款。
許閑樂呵一笑,賣了個關子,只道四字,“相談甚歡!”
然后,
全然不顧幾人追問,自顧自的叮囑道:“諸位,我們可能要在此地,呆些時日了。”
人堆窸窸窣窣,蛐蛐聲起。
幾尊圣人和妖仙忍不住開口問道:
“許小友,為何留下?”
“是啊,不走了嗎?”
“這地方,不宜久留,還是早些脫身為好。”
許閑沒解釋,他不知道該怎么跟他們說,告訴他們,此一去還有數十州嗎?
說自已要閉關拔劍?
還是跟他們說,前路有強者擋道?
沒必要,
只要不傻,都能猜到。
而且,
許閑也沒義務告訴他們這些,更沒理由確保他們安全。
他想當圣人,卻不想當圣母。
除開魔淵,涂司司,鹿淵,這些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當初,
舉世伐問道,他們這些人,可都動手了的。
許閑沒出手弄死他們,就已經是最大的善良了。
哪里有耐心跟他們解釋,而且接下來的一段路,兇險異常,人多未必是好事。
所以,他說:“諸位若是不愿等,走便是了,何必多問,我也絕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