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足新的領地,紅衣于昏暗中,時時指明前方的道路。
行徑的路上,許閑不忘叮囑,并交代了眾人一些事情...
眾人細細聆聽,一一應下。
同時,
他們也明白了,許閑的登天,并非頭腦一熱,而是早有預謀。
雖被他裹挾上了天,可望著這道背影,內心的焦躁,也于無聲中平靜。
如果有那么一線生機,那一定得跟著他才行。
一場曠日持久逃亡,正式拉開了帷幕。
他們于趕路中補充能量,一刻不歇,在這片昏暗中日夜兼程,追逐遙不可及的光明。
因是過了數日,
連日來,并未遭遇險情,黑暗的死靈潮不曾攔路,這讓跟隨的八人,心中戒備淡化了少許。
只有許閑借助洞察之眸知曉,前路上總有李書禾提及的灰靈和暗靈,來往匆匆。
那是前哨的偵察,他們選擇避讓,一定不單單只是懼怕李書禾。
前路的某個地方,必然有一場殺劫等著他們。
可李書禾始終于前方指路,許閑自然便沒有停下的意思。
有些路,是沒有捷徑的,有些坎,總得面對。
這個道理,他在凡州很久之前就明白了。
翌日,
他們已經在這片荒蕪中,奔襲了十余萬里,眼前天際線盡頭,他們第一次,見到了璀璨的光。
可同行之眾,卻并未因此光的出現,而驅散心底的陰霾。
只因那光,是血色的,所以,他們心中反倒是因此,生起了不安和忌憚。
那是一團血色的日,孤寂高懸在灰色的空,將半片天幕,染成夕陽的殘。
淡淡的血紅,縈繞在那片蒼穹,點亮了世界。
他們的目光下落,借著光,看到了一座,龐大的城,一座無邊無際的巨城。
巨城,平靜的躺在血色中,似是一座來自地獄的幽冥城。
詭異,陰森,
于無聲中詮釋...
“那是....”
昔日劍州第一城,天劍城,今日黑暗的黑靈城。
許閑凝望著那托舉大日的高塔,心中有了答案。
那是靈塔!
眾人神色,因此城而變得復雜,有震撼,有擔憂,有畏懼...
震撼于城之巨,
擔憂于城之邪,
畏懼于城中之物,血腥與黑暗之息,交雜在一起,陰煞之氣,沖天而起。
許閑突然停下,眾人停懸長空,順著許閑的目光,自前路巨城挪向身側一座高山,他們又見到了那抹鮮紅的嫁衣。
“原地休整!”許閑說。
眾人心領神會,落于一座高大的巖峰,短暫休整。
可他們的目光,卻是一刻也不曾從那座巨城之中挪開。
金雨忍不住感慨,“世間居然有如此遼闊之城,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啊!”
其余之人默不作聲。
誰說不是呢?
在凡州,溟都之巨,首屈一指,中州江南,更是城郭連綿。
可比起眼下這座沉睡在血色中的龐然大物,當真不值一提。
尤其是那托著血色大日的巨塔,建筑塔身粗壯勝過昔日那座立在北境和東荒交接處的界山。
那哪里是一座塔,一塔若一城,足見建造者,巧奪天工。
親眼所見之前,他們的想象中,都不曾描繪出過這般巨城。
唯有鹿淵,淡定如常,并調侃一句,“小小一城,就嘆為觀止了?若日你見到九天的神庭,十地的仙闕還不把你驚死?”
眾人耐人尋味的看了鹿淵一眼,都很清楚,這貨知道的太多,一定不是凡州的,很可能,是自上蒼遺落。
所以他說的話,可信,哪怕被他鄙視,他們也認,比起上蒼之上,他們這些來自凡州的大佬,確實是坐井觀天的蛙不假。
“多大?”涂司司問。
鹿淵微微瞇眼,老氣橫秋道:“神庭高懸,如日如月,仙闕在地,其闊南北西東足十萬里....”
“嘶~”
“嘶~”
“嘶~”
眾人聽聞,紛紛倒吸一口寒氣。
懸空如日月,
在地十萬里,
那得多大?
一座城,比整個凡州都還大?
合理嗎?
神界,仙界,上蒼,也合理...
鹿淵看著眾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洋洋得意,沾沾自喜,冷酷的一批。
赤明瞧不得他那嘚瑟樣,吐槽一句,“大怎么了,還不是一樣,被黑暗淹沒了,屁用沒有...”
鹿淵被噎住,愣是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是啊,
大咋啦?
凡州尚且有光,上蒼盡做荒蕪。
輝煌?
曾經而已。
另一邊,許閑叮囑眾人修整之后,便就主動找到了李書禾,問道:“前輩,不走了嗎?”
李書禾望著遠方那座城,一字一頓道:“那就是天劍城。”
許閑目光重落巨城,凝視高塔道:“那就是靈塔吧?”
李書禾:“嗯!”
許閑感慨,“還真不小啊。”
李書禾瞥了他一眼,平靜道:“這樣的塔,在三千州,不下萬座。”
許閑斂目,三千州?不止三千州,恐萬州不止,這還不算上那些沒有生命存在的死星和生命禁區。
他自我理解道:“也就是說,當當三千州,便有神仙境的靈主上萬尊?”
李書禾眉梢一擰,“遠不止!”
許閑食指彎曲,抹過鼻尖,悻悻不語。
遠不止?
那就是比一萬還多很多咯?
當三千州就有這么多神仙境強者,算上九天,十地,界海,那得有多少?
十萬?
還有祖靈,往上的始靈,小書靈口中提及,沉睡在封印中的真靈,這些家伙,都是自已一生的宿敵,一想到此,許閑就頭疼不已。
將來就算是把對方當豬宰,自已得宰多久?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若非聲勢浩蕩,豈能在短短萬年的光陰,滄溟便淪陷在了黑暗之中呢?
許閑回歸正題,“要繞過去嗎?”
李書禾搖頭。
許閑試探問道:“穿過去?”
李書禾淡淡道:“闖進去。”
許閑一怔,以為自已聽錯了,“嗯?”
李書禾深深看了他一眼,確認道:“攻城。”
瘋了?
許閑:“沒開玩笑?”
李書禾解釋道:“靈塔中藏有黑暗靈源,以靈源包裹,可阻隔黑暗之息侵襲,并屏蔽活靈氣息,免于黑暗之眼的探查。”
李書禾一說,許閑便就明白了過來。
來這是為了搶靈源的,只有拿到靈源,他們才能走完剩下漫長的路。
現在還好,面對的只是神仙境的大靈主,接近靈河,可是光明與黑暗的交戰區,那里,一定存在仙王級別的強者。
若被盯上,
恐危矣。
李書禾是要未雨綢繆。
許閑小聲說道:“難怪,難怪一路上這么順利,那些怪物們,怕是早就料到了,你要帶我們來奪靈淵,此刻城中,恐以是天羅地網了。”
李書禾擰起眉頭說道:“是的,很麻煩!”
許閑沒抱怨,問道:“你想怎么打?”
李書禾拍了拍橫腰的劍,“拿劍砍進去。”
許閑:“打得過嗎?”
李書禾:“得打了才知道。”
許閑:“.....”
許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