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盡光現,見一山城,山下有洞,名曰渡口,遂入之,初極暗,后盞燃,復行數里,豁然開朗...
群山之后,是一片曠野,暮云天低,鳥獸齊奏。
時有形態各異的仙境修士強者,化作長虹,起落于群山沃野之間。
“這便是仙土?”
“這便是仙城?”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
沒有想象中的神霄降闕,也沒有揣測中的仙霧繚繞。
看在眼底,倒是像極了當初,鎮妖淵前的那座斬妖城。
只是,
這座難民營的規模,極其之大。
狼煙烽火,肅穆森嚴。
不過,
此地乃仙土抵御黑暗的第一防線,既是一界門戶之地,本當理應如此。
八人入洞,進城中,四周時有人煙往來,然他們的出現,卻并未引來半點關注。
一切如常,就好像他們本就屬于這座山城一般。
頂多也就是,有的生靈看向許閑身后三人時,眼底流露出不屑和一種無法言說的優越感。
在這座城里,
渡劫終究是太弱了些。
許閑洞察之眸的視角里,所見大半,皆在仙境之上,至于渡劫?
若是他沒瞧錯,
剛剛入口處,有一間茶肆,肩頭搭著白毛巾的小廝,好像便是渡劫境,而且還是后期的...
異地它鄉,涂司司和金雨表現的格外拘謹。
可能是太久沒見到過這么多活靈了,又或者只是因為,一路走來,所見的人,基本都看不透,所以警惕。
鹿淵還好。
許閑也難免有些不自在。
因為,
那四個家伙,自進了這座城后,便又縮到了后面,始終跟著自己,也盯著自己。
自然看得他,極其不舒服,這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很是不爽。
許閑打算先找地方,安頓下來,一來兩年逃亡,早已身心俱疲,先前一戰,多有損傷,想先休養一番。
其二,便是想借機打聽打聽,這片未知的世界的基本情況。
仙土,
是一個怎么樣的地方。
仙土,
又存在哪些勢力。
當然啦,前提是,之前出戰黑暗的那三尊老怪物,真的聽了那君的話,對自己視而不見。
即便許閑覺得,這基本沒什么可能,至少那頭鹿一定會牽扯進來,因為鹿淵...
現實也正如許閑所想。
他這邊還沒找到合適的落腳地,眼前大道中央,攔路之人,便就先來了。
見有人攔道,跟在身后的四位頓時戒備了起來。
陰鶩的目光,橫落此人之身。
這也更加印證了許閑的猜測,他們來,果然是君的授意。
算不得壞事,
但也未必就是好事。
好在,
攔道者并非劫匪。
來人攔下許閑四人之后,沒有半句廢話,開門見山道:“奉仙城三王之命,迎遠道而來的貴客,入王驛休整!”
許閑暗道果然,卻還是明知故問道:“勞駕,敢問前輩口中的三王,是哪三王?”
來人微瞇著眼,溫聲應道:“貴客何須多問,這偌大的仙城,能有幾位王?”
語氣倒挺溫和,神色也算和善,可這不過是表象罷了。
話里話外,許閑還是聽出了些許的挑釁之味。
這讓他的潛意識里,本能生出抗拒。
可這是別人家的地盤,他也不想生事。
但轉念一想,若是就這么妥協了,豈不是向對方示弱?
那君費心替自己披上的那層紗,可不就白費了。
遂道:“我還真沒聽過?”
來人雖心生不悅,區區一凡仙,也敢這般?
可畢竟又是三位王交代的事,而且,先前獵場一戰,他也看了,雖看得不太清,卻也曉得,這些人就是引發了那場大戰的關鍵。
試探點到為止,如實講述,“自然是...碧蟻仙王,輝仙王和白仙王。”
許閑略一沉吟,搖頭道:“不認識。”
來人皮笑肉不笑。
“呵呵!”
許閑說:“既然不認識,無功不受祿,煩請轉告你家三王,就不勞費心了。”
拒絕了?
四野之地,寥寥無幾的路人,發出一片唏噓之聲。
他們好奇于眼前幾人竟是能被王邀請入住王驛。
卻更震驚于這少年,居然拒絕了王的邀請。
那可是王啊?
這么狂的嗎?
如此說來,眼前幾人恐怕來頭不小啊。
來人短暫驚愕之后,語氣也變得更溫和了些,舉手投足間,變得更加恭敬有加,徐徐道:
“貴人說笑了,三王的話,我不能不聽,還望貴人莫要為難于我。”
許閑一臉淡然,一副那關我屁事的神態。
那人繼續說道:“仙城,是兵家之地,看著算不得繁華,可在這里,最便宜的驛館客棧,一日也得一顆靈晶,好一點的,至少十顆靈晶,王驛勝之百倍,貴人又何必花那冤枉錢,又何苦受那份罪呢?”
“靈晶?”
許閑擰起墨眉。
不得不說,
許閑覺得,
這小子說的很有道理,受苦倒是其次,可這錢,確實不能亂花。
當即答應道:“行!”
來人一愣,懵了一下,這就答應了?
身后三人,怔了一下,這就答應了?
溟龜四人,晃了一下,這就答應了?
就連遠一些的看客們,也是一頭霧水,剛剛說的,算什么?
許閑卻全不在意,開口道:“煩請帶路!”
來人苦澀一笑,搖了搖頭,“隨我來。”
腳下乘風,化虹而去,許閑緊隨其后,三人一并同行。
溟龜四人面面相覷間,也只得跟了上去。
老龜卻是扔忍不住吐槽一句,“真特么是個財迷...”
許閑那哪里是妥協了,他丫的就是心疼錢。
別人看不明白,他還看不明白?
只留下長街兩側,稀稀疏疏的路人,竊竊而語...
“剛那幾個人,看著面生?王居然親自相邀?”
“說不準是三城哪個大人物的后人...”
“多大的人物?咱們這座城,還缺人物嗎?便是仙王后裔,也常見吧,何時見三王請過?”
“也是...”
有人揣測道:“我聽仙城上的守衛說,今日獵場那邊鬧出的動靜,是因為西邊來了一群家伙,和黑暗生靈打起來了,你們說,會不會就是這幾人?”
卻立馬被懟了回去,“呵...就他們幾個?扯呢,你可別說笑了,一個凡仙,三個渡劫,他們能在獵場里溜達一圈,完好無損的回來,我算他們牛逼,還打過來的,可能嗎?”
“呃...”
眾說紛紜,妄測一場。
不是他們狗眼看人低,小瞧了幾人,實在是他們無法將這四人,和剛剛靈河外那片獵場爆發的仙王之爭,聯想到一起。
在那種情況下,
他們怎么可能能活下來。
畢竟,
仙城早就已經傳開了,正午時分,獵場那邊,可是整整有十尊仙王強者,混戰在一起的。
聽城頭的人回來說,半個獵場都被打沒了...
到現在,轟鳴都結束半日了,城中狩夜人,至此未有一人敢過河...
他們要真是那邊過來的,除非...
隱藏了修為!
“行了,管他作甚,難得清閑一日,喝酒去。“
“你請?”
“好說。”
“那還說啥,走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