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突然問這個?”澹臺境好奇。
許閑說:“好奇!”
人間經歷,讓他習慣了未雨綢繆。
多知道一些,總沒壞處。
而且借此,也能推演出,另外兩城的大致戰力。
繼而估算出整個仙土的戰力,在比之黑暗,強弱差距,便可一目了然。
澹臺境沒多想,卻也沒給許閑答案,“我不清楚。”
許閑半信半疑的望著他...
澹臺境慢悠悠道:“我知道的,除開你所提及的,在排除六位供奉,五,六人爾...”
許閑算了一下,“那不少了。”
澹臺境笑笑不語。
黑暗紀元開啟之前,這片天穹下,九天十地三千州,各大秘境,仙庭,洞天,仙王境強者足數百余,而今,仙王,偽仙王,算上老神仙,整片仙土加起來怕也沒數百人吧...
是不少了,可比之仙古,少了何止一星半點。
許閑知道澹臺境在笑什么,便主動告知道:“我是從劍州來的。”
澹臺境笑容頓收,猛然抬頭,“劍州?”
語氣中充滿了震驚。
許閑繼續輕飄飄的說道:“一路行徑三十六州,七千二百萬里,千日逃亡,臨了,在仙靈分界,靈河之外,那片獵場,還與黑暗生靈大戰了一場,聽聞三千州舊土,也就是貪界,靈序排到十八,那被稱作精銳的血靈軍老神仙境怕也就幾百人爾,如你所言,算下來,仙土實力與黑暗貪界,其實相差不大。”
澹臺境眸光內斂,看向許閑的眼神變了些許,喃喃自語道:“難怪,難怪你能得此殊榮,難怪大天神會親自召見....”
昨日清晨,仙城之外,獵場一戰,消息早就通過傳送陣,被送回了黎之城,他自然也有耳聞。
謠傳中,
靈河之外,爆發了仙王與祖靈的戰斗。
亦是仙王之爭,十王混戰,還平白冒出了一只仙骨軍團,生生沖潰了黑暗生靈遠東軍的戰陣...
而今日許閑便就到了黎明之城。
可在這之前,他卻并未將二者聯系在一起。
畢竟許閑只是區區凡仙境,踏足黎明,也沒個隨從,僅孤身一人…
現在許閑說了。
他也就明白了。
更加清楚,許閑被看中,可能不僅僅是天賦出眾,還有背景,很大的背景。
他的身后,同樣站著仙王,而且,還是能橫穿黑暗領土的仙王。
震驚明悟之余,眼中萌生出幾許敬意。
能從那邊走到這里,
許閑絕非明面上看到的這么簡單。
短暫消化之后,他并未追問許閑的身世。
他是被派來負責他的安全的,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不問。
他解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說,為何仙土戰力與黑暗旗鼓相當,卻始終蜷縮一隅,止步不前?”
許閑喝了一口酒,也點了點頭。
澹臺境看著許閑,說:“答案,其實你知道...”
“哦?”
澹臺境不答,反到連說三問:
“仙土三城,為何是三城?”
“三城之下,又有幾座三城?”
“天使,蟻族,血鹿三族為何成為了今日仙土的三大霸主?”
許閑靜靜的看著他,默不吭聲,不過眉宇間距卻在慢慢變窄?
為何?
三個問題的答案,何嘗不是許閑所問的問題答案呢?
仙土三城,三族鼎力,仙土并非鐵板一塊。
哪怕是三城之中,同樣暗流涌動,勢力盤根錯節。
天使,蟻族,血鹿三族在萬族之中,并非佼佼者,比之昔日神族,仙族,帝后,古族,更是相差甚遠。
三族三城,終究不過是因為山中沒了老虎,所以猴子才當了霸王罷了。
又為何偏偏強的被滅,弱的留存?
答案也很明顯。
劍州李氏一族,從黑暗降臨界海后,一批一批的族人前往前線,全部戰死。
如李氏一族前仆后繼者,更是多不勝數...
他們都死了,他們的族人或是玉石俱焚,或是茍延殘喘。
而三族卻完整保全了戰力和傳承,在仙土之中,迅速崛起。
唯一的緣由,就是,別人在前進的時候,他們在后退。
比起那些投靠了黑暗的種族,他們算不得壞。
可比起那些沒落了,滅絕的大族,他們卻算不得強,至少他們不夠勇敢。
靈河為界,不敢反攻,不排除前二者的原因。
但是根本緣由,卻在這第三點上。
昔日強者在前,又不敢拔劍相隨,今日前面在無一人,他們又豈敢向前?
偏安一偶,看似韜光養晦,實則是懦弱無能而已。
許閑是明知故問,
澹臺境是知而不答,
這天下的事,本就說不清楚,你可以說他們慫,但你不能說他們錯了。
至少,他們用這樣的方式保全了自己的種族。
許閑輕嘆一聲氣,“害~其實,我感覺大天神人還不錯吧。”
澹臺境模棱兩可道:“或許...”
許閑試探道:“至少比起其余兩城,她愿意收留人族,這一點,就比兩城好太多了。”
澹臺境不否認,確實如此,不過他同樣抱著試探的心思,問了許閑一句。
“閣下知道,仙土最寶貴的財富是什么嗎?”
許閑輕揚嘴角,笑答:“生靈!”
澹臺境虎軀一震,腰桿下意識的向后仰去。
一個正確的答案,
卻出自少年之口。
他說:“原來...你都明白?”
許閑裝懵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澹臺境不語。
許閑亦不語。
許久之后....
許閑飲盡壇中酒,站起身來道:“今日就到這吧,你歇著,我也去歇著了。”
澹臺境點頭嗯了一聲。
許閑路過其側,刻意停下,余光瞥向澹臺境那腰間的葫蘆,贊許道:“你這養劍葫不錯,哪里弄的,改天我也整一去個?”
澹臺境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葫蘆,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涼,后不動聲色道:“劍庭尚在,千年一開,閣下若是不怕死,可入劍庭中,爭上一爭...”
許閑“哦,”了一聲,問道:“還有幾年?”
澹臺境在心中默默計算著,給出答案:“二百余...”
許閑頓首,“記下了,到時候,你記得提醒我。”
澹臺境沒來由的應下,“好!”
許閑大步離去,直到門口又停了下來,側目回望,“澹臺境。”
“嗯?”
許閑說:“如果將來,有人揮師向西,你敢拔劍嗎?”
澹臺境神色陰晴,沉暗頹然的眸底,燃起一抹光亮,卻又于頃刻間淡去。
他沉聲應,自嘲于己,也嘲弄許閑,說:“沒有如果...”
許閑爽朗一笑,“哈哈!”
踏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