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一頓精彩紛呈又跌宕起伏的晚膳,后面上演的這一出讓衛迎山直接忘了自已接收到的噩耗,率先告退從養心殿出來。
南三所關閉多年,本朝但凡名下有子嗣的妃子,孩子都是養在生母名下。
在十五歲之前,就算去上書房念書,其余時間也是和生母住在一處。
父皇怕衛冉被云妃養廢,這才重開南三所,除了請安隔絕云妃對兒子的過多干預。
只可惜衛玄也被牽連,要和淑妃娘娘分開居住。
這般想著身后傳來小孩兒雀躍的聲音:“舅舅給大姐姐當夫子,而我也要離開母妃獨自生活,以后養一宮蛤蟆也沒人管,快哉快哉。”
“……”
可惜個鬼。
這小子就是典型的欠揍!
衛迎山兇神惡煞的回頭準備踹他兩腳,已經有人提前給予教訓。
只見淑妃柳眉倒豎直接擰住他的耳朵:“本宮讓你快哉!讓你快哉!看看人家五皇子再看看你,就是個糟心玩意兒。”
“母妃、母妃,輕點兒。”
“而且您怎么光說我,人家云妃娘娘還舍不得五皇弟住到南三所,為此不惜惹父皇生氣呢,我看您倒是挺樂意我搬過去的,答應得比誰都快。”
“……”
聽著后面母子二人的對話,衛迎山搖頭失笑,她可算看出玄弟的性子像了誰。
在自已母妃手底下掙扎的衛玄眼尖的瞧見帶著宮人走在前面的大皇姐,想出聲喊她,卻被淑妃眼疾手快的制止。
不解的抬頭看向自已母妃:“母妃怎么不讓我喊大皇姐?”
淑妃摸摸他的腦袋,神色復雜:“天色不早了,折騰了一天讓大公主早些回去休息吧,別再打擾她。”
衛玄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不止大皇姐他也有些累了,但他好像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
“啊!”
“又一驚一乍的做什么?”
淑妃沒好氣的瞪他,瞧人家衛冉年紀比他小都沒這么鬧騰。
“舅舅……”
“母妃,舅舅還在醫館……”
見母妃疑惑的看著自已,衛玄身子一顫眼睛瞄向一側。
心虛的道:“舅舅為救我勇斗歹徒,沒斗兩下就被歹徒刺傷手臂暈倒,大皇姐讓人給他抬去醫館救治,我、我忘了告訴您。”
“母妃,您快派人去看看他!”
“……”
“先回宮吧。”
“母妃您不管舅舅了嗎?雖然百無一用是書生,但他也是我舅舅,您親弟弟啊……”
淑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還是沒忍住,一巴掌呼在糟心兒子腦袋上:“等你想起來,沈青玉都在醫館晾成黃花菜了。”
“可真是你舅舅的好外甥!”
“還百無一用是書生,今日你舅舅就是被你這句話氣暈的吧?本宮看你回去后也不要睡了,好好面壁思過!”
母妃怎么什么都知道,衛玄幽怨的小眼神暗戳戳的看向白韻,叛徒!
白韻若無其事的轉開視線。
三皇子莫怪,您年紀還小,有什么事奴婢自然要和淑妃娘娘回稟,包括您把沈大人氣暈的事,不過也怪您自已要再次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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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衡書院的考試安排在中秋前兩日。
天還未亮,衛迎山拿著玉晴收拾好的考試要用的東西從明月殿出來。
“宋副統領?”
“大公主,屬下奉陛下的命護送您去考試。”
除了宋寒松外還有幾個便衣侍衛。
“……”
說好的讓她不要暴露身份呢?又是沈青玉又是侍衛,稍微有點眼力見的不發現才怪。
像是看出她的猶疑,宋寒松解釋道:“大公主不用擔心,我等暗中護送,不會讓人看到。”
“如此便有勞宋副統領了。”
對于這個上輩子曾拼死守護皇城,為她受辱的尸體仗義執言的護衛軍統領,衛迎山心里是感激的,對他的態度很是和藹。
哦,忘了,現在還是副的沒轉正。
東衡書院位于京郊。
從皇宮過去有一段距離,全國各地參加東衡書院考核的學子,早兩日就到了京城,雖沒有科考的盛況,但人也不少。
這不出發得再早,也避免不了被堵在城門口馬車進出不能的境況。
衛迎山坐在馬車上閉目背知識點,車窗外不時傳來吵鬧聲叫還有頤指氣使的叫囂聲。
擾得她心煩意亂的睜開眼。
哪里來的二世祖,出個城都要插隊。
不可忍!
一把掀開車簾站在車轅上,雙眸微瞇看前面的情況,所料不差,確實有馬車妄想插隊。
馬車占地面積大,行動不便,但凡有不守秩序的很容易造成交通堵塞,況且還是在并不寬敞的城門口,不就是找事么。
城門剛開后面還有一長隊等著出城的,前面卻被堵得水泄不通。
衛迎山看清涉事馬車是哪輛后從車轅一躍而下,居然敢耽誤她考試,不可輕饒!
“知道我家公子是誰嗎?居然敢攔著不讓我們出去,小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去把你們統領叫過來!”
一輛橫插入隊伍的華貴馬車旁,小廝正氣勢洶洶的朝城門口的守衛叫囂,不管周圍的怨念聲和守衛的勸解,非要率先出城。
城門口的守衛簡直叫苦不迭,不管他家公子是誰,瞧這馬車的氣勢都不是他們這種小卒能得罪的。
可上面也有吩咐,不管是誰今日出城都得按規矩來,不能讓人擾亂秩序。
板起臉公事公辦道:“不管你家公子是誰,還請按秩序出城,將馬車駕走不要插隊,否則別怪我等不客氣。”
“可不是,大家都急著出城,你們堵在這里讓其他人怎么辦?”
“快些把馬車駕走,別耽誤我等時間。”
在周圍人指指點點的目光中,小廝氣焰愈發囂張:“今日我家公子就是要第一個出城,爾等識相的主動把位置讓出來。”
“你這人好生不講道理!”
有百姓不平的出聲立刻被旁邊的人拉住:“小聲些,別讓他們聽到了,民不與官斗,咱們也不爭在一時讓他們先出去吧。”
有愿意忍氣吞聲的自然也有不怕事的,本就不寬敞的進出口,亂成一鍋粥。
守衛呼喝幾次無果,正待用武力鎮壓。
就聽得一陣異樣的聲音響起。
哐當
哐當
哐當
東西落地的聲音清晰的傳入眾人耳中。
場面頓時安靜下來,大家同時瞪大眼睛看著面前上演的場景。
衛迎山找到擁堵的禍源馬車,借了宋寒松和另外一個侍衛的武器。
在眾人吵鬧時直接躍上馬車頂,雙手齊用對著馬車就劈下去,不出片刻車頂、車梁、橫柱在刀劍的砍伐下紛紛墜地。
露出閉目橫臥在馬車內的華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