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三人臉上狂喜的表情完全綻放，沈耀飛緊接著話鋒一轉。
“但我丑話說在前頭，咱們得談談工資的事。”
一聽這話，王誠、魏建國和周子皓三人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魏建國更是把那一身橫肉甩得亂顫，急得臉紅脖子粗。
“沈老板，您這是打我們的臉啊！”
“我們是來學藝的，是來跟您交流經驗長見識的，哪還能要您的錢？”
王誠也在一旁幫腔，把那個金絲眼鏡扶得端端正正。
“就是，能留在您這兒觀摩，那就是我們最大的報酬了，談錢太傷感情，也太俗氣。”
沈耀飛卻皺起了眉頭，一臉的不贊同。
“一碼歸一碼。”
“你們要是來了，我肯定沒什么太多時間專門教你們，大部分時間你們都得干活。”
“我這小店的情況你們也看見了，忙起來腳不沾地，那是真要把人當牲口使喚的。”
“你們這屬于頂級勞動力，要是純打白工，我這良心上也過不去。”
沈耀飛頓了頓，目光掃過正在收拾桌子的陳若君和劉池林。
“老劉是我徒弟，若君那是我徒孫，咱們是一家人，不談錢那是情分。”
“可你們仨不一樣，咱們非親非故的，我不能占你們這么大便宜。”
無論沈耀飛怎么說，這三位在餐飲界呼風喚雨的大佬就是死活不松口。
雙方就在這狹窄的店堂里僵持了好一會兒，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最后還是周子皓眼珠子一轉，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這樣吧，沈老板，您要是心里實在過意不去，那就意思意思。”
他伸出兩根手指頭，在沈耀飛面前晃了晃。
“一個月，給我們發兩千塊錢生活費，這總行了吧？”
沈耀飛差點被這數字給噎死。
“兩千？”
“你們寒磣誰呢？”
“隨便去個路邊攤請個洗碗工都不止這個價，你們可是國宴大廚，身價百萬起步的主兒！”
這比郭凡東的工資都低啊！
周子皓卻是一臉的理所當然，把那胖臉湊了過來。
“沈老板，您這就外行了。”
“按照咱們行里的規矩，學徒工剛進后廚，也就是管吃管住，外加幾百塊零花錢。”
“兩千塊，那已經是頂格的高級學徒待遇了！”
沈耀飛聽得直翻白眼。
“你們也不是學徒啊，你們是名廚，名廚懂不懂？”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王誠卻極其認真地接過了話茬。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沈耀飛，語氣里透著一股子鉆牛角尖的執著。
“沈老板，在您的手藝面前，我們就是學徒。”
“甚至連學徒都不如。”
“既然是來學藝的，那就得守學徒的規矩，拿學徒的錢。”
“多一分，那都是對我們求學之心的侮辱！”
這番話把沈耀飛徹底整不會了。
見過嫌工資少的，沒見過上趕著給自己降薪的，還降得這么理直氣壯。
看著三人那副“你要是敢多給錢我們就敢死給你看”的架勢，沈耀飛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行行，我都服了你們了。”
“兩千就兩千，愛要不要。”
聽到這話，三個大老爺們居然像孩子一樣，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事情定下來，夜色也已經深沉得像是一團化不開的墨。
沈耀飛拉下卷簾門，發出一陣嘩啦啦的聲響，宣告著這一天喧囂的結束。
陳若君攙扶著還有些激動的劉池林，畢恭畢敬地跟沈耀飛道了別，慢慢消失在街角的陰影里。
而剛剛“入職”的三位新員工，則湊在一起，興致勃勃地商量著要在附近合租個房子。
“我看前邊那個小區就不錯，離店里近，跑幾步就能來上班。”
“三室一廳剛好，咱們一人一間，誰也別嫌誰呼嚕響。”
三人的聲音漸行漸遠，在這個清冷的深夜里顯得格外有煙火氣。
郭凡東把最后一袋垃圾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湊到了沈耀飛身邊。
他看著那三人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嘖嘖稱奇。
“飛哥，我是真服了你了。”
“你是真厲害啊。”
郭凡東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表情半是調侃半是崇拜。
“以前光知道你做飯香，沒想到你這人格魅力比飯還香。”
“這些平時拿鼻孔看人的大廚師，一個個哭著喊著要來你這小破店里打雜學手藝。”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錦城餐飲界都得地震。”
沈耀飛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踹了他一腳。
“少貧嘴，趕緊回去睡覺，明天還得早起備菜呢。”
郭凡東嘿嘿一笑，趕緊去開五菱mini了。
沈耀飛上了車，心里卻在盤算著這幾天的事兒。
人家既然都這么有誠意地來了，甚至連那點可憐的工資都不在乎，自己總不能真把人當免費苦力用。
那樣太不厚道。
尤其是陳若君，這幾天一直忙前忙后，一口一個師公叫得親熱。
估計他明后天就得回金陵了。
臨走之前，怎么也得讓他嘗點新東西。
不然這師公叫得，沈耀飛自己都覺得臉紅。
想到這里，沈耀飛在腦海里呼喚起了系統。
“統子，別裝死，出來接客了。”
腦海中瞬間響起了系統那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宿主有何吩咐？”
沈耀飛彈了彈煙灰，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明天給我準備幾只最頂級的河豚。”
“要那種處理不好真能吃死人，但肉質最鮮美的野生紅鰭東方鲀。”
“我準備做一道‘龍袍西施乳’。”
“既然若君要走了，那就讓他臨走前嘗嘗這道早已失傳的淮揚絕唱。”
這道菜極其考驗刀工和對火候的掌控，更是對廚師膽量的極致挑戰。
也算是給陳若君，還有這三個新來的“老學徒”的一份見面禮。
系統那冰冷的聲音里竟然帶上了一絲難得的輕快。
“好的，宿主。”
“頂級野生紅鰭東方鲀將于明日清晨送達店鋪冷鮮柜。”
還沒等沈耀飛滿意地點頭，系統緊接著又來了一句。
“并且，鑒于宿主近日展現出的宗師風范，本系統還為您特別準備了一個大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