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承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瞧著兩人:“你們沉月閣不是從不泄露客人消息嗎?就這么把我賣了?你們不守信用,我要去官府告你們!”
一旁的小廝已經想仰天長嘆了。
公子啊公子,知道你平日里不大聰明,可沒想到如此不聰明。
你干這違法的事,還要主動去官府告狀,是嫌官府的板子不夠硬,還是嫌沉月閣殺手的刀口不夠鋒利?
黑衣人沒搭理他的傻言傻語,滿臉的誠懇:“我們愿意賠罪,就此退去。”
微生月語氣平靜:“做什么的?”
兩人愣住,不知該不該說,小廝已經搶先道:“是一個暗殺組織,也可以花錢雇傭他們做些別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啊。
“你們為何來這里?”微生月靈識是不久前才鋪展開的,他們最開始在巷子里的對話并沒有被她聽到。
小廝賣主子賣得飛快:“公子聽說家主藏了個人在這里,就派人來打探,如果可以就重金挖走。”
邱承宗瞪著他。
小廝全當看不見。
公子又怎么樣,在國師面前什么都不是。
公子殺自已,那是要有牢獄之災的。國師殺自已,那是人人要叫殺得好。
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微生月笑了聲:“你是邱家的人?”
邱承宗閉上嘴巴。
小廝連連點頭:“我家公子是邱家二房的公子,邱承宗,也是家主的堂兄。”
微生月心中明白過來。
就是一個傻子帶著個頭腦靈活的小廝,再雇傭兩個殺手來做探聽消息這種事的。
“既然來了,那就都留下吧。”她抬起手。
次日一早,邱家。
邱承耀剛睡醒,立即有小廝過來稟報道:“公子,那邱承宗一晚上都沒回來。”
這句話立即讓邱承耀清醒了過來,驚疑不定:“可打聽了?是不是去別的地方鬼混了?”
小廝搖頭:“宵禁一過,小的就派人去城里幾家花樓打探了,都沒有他的消息。據說昨晚剛入夜就偷摸出門,就連他身邊的小廝都沒消息。”
邱承耀眼睛一轉,琢磨出了點味來:“看來邱玄機那宅子里藏的不是一般人,不過有沉月閣的高手一起,按理說不會出事才對。”
他在房中不停踱步,片刻后笑了起來:“把消息透露給我的那位好四弟,以他的脾氣,肯定要去探探虛實的。”
聞言,小廝不解:“為何不告訴大公子?”
邱承耀冷笑一聲:“我那大哥可不是好糊弄的,平日瞧著憨厚,實際上可精明著呢。”
*
邱玄機一大早便來了宅子,她之前想邀請國師來洛水城,就是看看這些由女子主事的鋪子。
昨晚想了許久,今兒還是鼓起勇氣來問一問。
除了想得到國師的認同外,還有便是她的一點私心。
這一路上,她已看到了國師之勢。
她如今雖是邱家主,能夠決定邱家的大小事務,但并非一帆風順。
大房二房那邊伺機搞各種小動作,一部分人仗著自已是邱家的族老,總是擺一些架子才會配合。
若不是她在經營生意上有天賦,這幾年帶著家族賺了不少銀子,只怕暗中為難的人更多。
若是讓人看到有國師在她身后……
想到崔錦瑟,就是因為有國師在,對方便有了說話做事的底氣,官府也大開方便之門。
更是因為有國師在,所有的指點與目光,都在那強硬的手段下統統閉上。
若能讓人看到國師在她身后,哪怕是外人以為的,都會讓她接下來的行事更加順暢。
族中的那些老家伙,她也能更放心大膽地收拾。
“國師。”她站在房門外,俯身行禮。
“啪嗒——”
有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
邱玄機看過去,目光凝固住。
誰能告訴她,邱承宗那個蠢貨為什么在這里?
邱家共三房,大房和二房加起來四位公子,邱玄機唯獨沒將這個邱承宗放在眼里。
腦子笨,還容易被人忽悠。
屬于那種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的。
在多年的試探下,確定他是真笨,而不是假裝的,邱玄機就已經將他踢出了對手的行列。
可他為何會在這里?
“你剛剛說什么?”邱承宗身體顫抖著,手中的掃帚落了地。
“國師?!”他沒忍住,提高了聲音。
他在這里干了一晚上的活,什么山精野怪都想了,唯獨沒往國師身上想。
那可是國師啊,應該坐鎮京城,怎么會來這洛水城?
最重要的是,如何會跟邱玄機一起?
邱玄機沉下眉眼,就注意到更遠的地方還有人在劈柴打水。
都不是這宅子里的人。
微生月從房中走出,邱玄機立即收斂心神,恭敬道:“洛水城中景色尚算不錯,您可要出去走走?”
微生月頷首,抬步向前走去:“那就去瞧瞧吧。”
她本來也有這個打算。
見國師沒有解釋邱承宗等人,邱玄機也沒有去問。
只是在坐上馬車時,忽然開口請罪:“昨夜讓人驚擾了您,是我疏忽,今后再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雖然不知曉發生了什么,但國師不認識邱承宗,定然是對方自已跑來的。
見他還活著,就猜測對方應該沒犯什么大錯,沒有讓國師厭惡邱家。
否則就是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無礙。”微生月開口:“下次找人駕車就行。”
正抖動韁繩的邱玄機笑了聲:“好。”
清晨的大街小巷,攤販們的叫賣聲,食物的香味,百姓們殺價的聲音……
微生月心情很不錯。
馬車最后在一家酒樓外停下。
“您可要先用點東西?”邱玄機朝著車廂開口,面前的酒樓是邱家名下的。
馬車簾被掀開,微生月走了下來。
立即有掌柜迎了上來:“見過東家,見過貴客。”
微生月視線往酒樓里面看去,就見不止掌柜是女子,里面的伙計也有些是女子。
看來邱玄機的想法,比如虹她們還要更早。
在包廂落座后,邱玄機抬手就欲親自布菜,卻被微生月制止:“我不喜如此,你隨意。”
她吃不吃都可以,口腹之欲也不是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