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靈山勝境,都回蕩起六字真言的宏偉巨響,
一時間靈山之內(nèi)氣運蒸騰,異象頻頻。
然而天庭使團(tuán)眾人卻沒太在意,只當(dāng)是佛國內(nèi)部晨昏定省的日常景象。
大雷音寺內(nèi),一面水鏡之上清晰映出蘇元身影。
燃燈古佛微微起身,長眉無風(fēng)自動。
“近點!讓‘凈世慧眼’再近些!”
古佛的聲音也沒有往日的古井無波,反而帶著些許急切。
“調(diào)出他所有跟腳信息,查清他踏入靈山后的每一處行蹤!事無巨細(xì)!速去查!”
下方一尊菩薩躬身領(lǐng)命,
正是專司監(jiān)察靈山內(nèi)外、辨明因果緣法的凈世明法慧眼菩薩。
他帶著幾名同樣氣息精悍、目運神光的羅漢化作數(shù)道流光,融入靈山的法陣之中。
此時,阿難尊者上前一步,合掌道:
“古佛,關(guān)于此人,小僧有下情稟報。”
遂將昨夜蘇元夜訪他的事情說了出來。
燃燈古佛目光微凝:
“你且細(xì)說,他夜訪你所為何事?是不是來探聽我佛界秘聞?”
阿難愣了一下,道:
“蘇居士也頗喜佛法,想與我夜論佛經(jīng)。”
“我為試他根器,便隨口問他,屋外幡動鈴響,是風(fēng)動,還是幡動?”
殿內(nèi)諸位菩薩羅漢皆被吸引,連觀音菩薩也微微捻動了柳枝,露出些許好奇之色。
文殊菩薩問道:
“他如何作答?”
阿難深吸一口氣,臉上現(xiàn)出復(fù)雜神色,一字一句道:
“蘇居士答:不是風(fēng)動,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
“阿彌陀佛!”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只見文殊菩薩手中那柄能斬卻三千煩惱、破除無明癡暗的慧劍微微一顫,發(fā)出清越鳴響;
沉思羅漢當(dāng)即跌坐于地,周身金光如潮汐般涌動明滅,口中喃喃不休,竟已是陷入頓悟之境。
整個大雄寶殿內(nèi),因這一語而佛光流轉(zhuǎn),異象紛呈!
燃燈古佛激動得長眉飛揚(yáng):
“這!這不是天生佛心是什么?這不是佛子,誰還能是佛子?”
燃燈古佛催促阿難,
“然后呢?然后他又說了什么?”
阿難面露難色,支吾起來。
眾佛菩薩更是心癢難耐,連連催促:
“快說啊,真是急煞人也!”
阿難只得硬著頭皮道:
“后來……后來這位居士就掏出了一個儲物袋,要用二百萬靈石,與小僧結(jié)個善緣。”
大雄寶殿內(nèi)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諸佛低眉,菩薩茫然。
普賢菩薩皺眉:
“阿難,出家人不打誑語。”
阿難慌忙合十:
“眾佛在上,小僧絕無半句虛言!”
文殊菩薩沉吟片刻:
“蘇居士言辭不好直來直往,喜歡繞個彎說話。難道此中另有深意?譬如‘靈石亦是空,貪嗔皆是妄’?阿難,是否你佛性不夠,未能領(lǐng)會居士機(jī)鋒?”
燃燈古佛立刻點頭:
“有可能!大有可能!阿難,你定是誤解了!文殊菩薩是我西方教智慧第一,想必只有祂能夠跟得上佛子的思路。”
正說著,普賢菩薩忽道:
“那此刻迦葉又該怎么辦?”
眾人目光立刻轉(zhuǎn)向水鏡——
蘇元正獨立于半山亭中,憑欄遠(yuǎn)眺靈山云海,
看似觀景,實則心底在犯愁如何聯(lián)系上金翅大鵬,早點把兜里這幾只小鵬送出去。
順帶與佛教混個臉熟,哪怕做不成生意,結(jié)交幾個朋友也是好的。
西游之后佛教大興已是定數(shù),那時候天庭要是沒錢了,自已潤到西天去,也不失為一個好路子。
這迦葉尊者平日里比阿難尊者還要自閉,
此刻正捏著六字真言面紅耳赤,不知該進(jìn)去還是該離開。
忽地,他耳中傳來燃燈古佛急切的傳音:
“迦葉!還愣著作甚!速去與蘇居士攀談,休要怠慢!”
迦葉尊者一個激靈,忙整了整袈裟,快步走入亭中,臉上堆起生硬的笑容,合十道:
“蘇居士好雅興。觀此云海,平靜無垠,澄澈如洗,倒映靈山勝景,恰似一面巨大明鏡,懸于天地之間,令人心曠神怡,雜念頓消。”
這話說得頗為刻意,顯然是在沒話找話,說完迦葉自已都臉紅。
蘇元是干了幾千年工地的老油子,一眼就看出迦葉在沒話找話,保不齊就是來收禮的。
他臉上瞬間綻放出無比真誠和煦的笑容,熱情應(yīng)道:
“尊者所言極是!妙啊!此景此喻,當(dāng)真精妙絕倫!”
他順勢走近,在迦葉身邊坐下:
“這云海確如明鏡,能照見萬物,亦能照見本心。可見尊者于佛法修行,見解深刻,晚輩佩服。”
“說起這明鏡,晚輩修行之中,常思及心性擦拭之功。曾聞一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不知尊者以為如何?”
迦葉尊者見話題自然轉(zhuǎn)入佛法探討,心下大定,微微頷首:
“善。此偈強(qiáng)調(diào)時時修持,漸悟之功。居士果然精通佛法,雖未達(dá)徹悟至境,也屬實難得……”
不料蘇元作苦思頓悟狀,自行否定道:
“然而近日于這靈山勝境,觀云海浩瀚,感佛法無邊,再思此偈,又覺其仍著于形跡,未能究竟!”
他昂首望向無盡云海,袖袍無風(fēng)自動,朗聲吟出: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此偈一出,大雷音寺內(nèi),燃燈古佛霍然起身,身后那澄澈清冽的二十四道清光竟劇烈波動起來,映照得整個大殿明暗不定。
觀音菩薩捻著柳葉的手指僵在半空,玉凈瓶中的甘露無風(fēng)自動,漾出點點清輝。
數(shù)百尊佛陀菩薩的法身,或是金光亂顫,或是寶相微傾。
此偈直指本心,斬斷一切塵埃掛礙,其境界之高,已非“頓悟”可言,幾近佛祖當(dāng)年傳法!
燃燈古佛難以自持,對凈世明法慧眼菩薩道:
“快!立刻傳音迦葉!必須應(yīng)允這位佛子一切要求!無論他要做什么!”
蘇元不知自已一舉一動被大雷音寺現(xiàn)場直播。
他眼看四下無人,覺得時機(jī)再次成熟,習(xí)慣性地又摸向儲物袋,準(zhǔn)備跟迦葉尊者“交流”一下。
迦葉尊者見蘇元掏了一堆靈石,頓時手足無措,僵在原地,下意識就想拒絕。
燃燈古佛的傳音再次在他耳邊炸響:
“蠢材!發(fā)什么呆!趕緊收下!快收下!此乃佛子考驗!亦是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