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幾成?”
金吒驚呼出聲,整個人都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八成?】
【江湖上哪有這個規矩?】
【要么就贏家通吃,要么就二一添作五,你拿了八成,我們還忙活個什么勁!】
蘇元眼疾腳快,在桌底下,不動聲色地猛踹了他一腳,同時臉上堆起無比誠懇的笑容,連連點頭:
“八成,對著呢嗎,太對了。”
金吒吃痛,瞬間回神,對上觀音微微蹙起的柳葉眉,冷汗頓時就下來了。
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改口道:
“對對對,八成就八成!菩薩肯照拂,是咱們的福分,抽再多也是應該的!”
觀音剛剛微微豎起的柳葉眉,這才緩緩平復下去,恢復了莊嚴寶相,深不可測的模樣。
她端起面前的玉杯,淺啜一口茶水:
“我之修為,早已臻至此境巔峰,滯留多年,要這許多靈石何用?”
“堆積如山,也不過頑石而已。”
她目光轉向蘇元,語氣柔和了些許:
“還不是為了你,蘇元。”
“你日后來了靈山,難道打算做個赤手空拳,毫無根基的光桿佛陀?”
“即便有我與文殊照拂,你自身若無財力支撐,行事也難免捉襟見肘,如何能真正主政一方,普惠信徒?”
“我提前將這些靈石替你存著,好生經營。待你修為突破至太乙金仙之境,在靈山便可名正言順,開府建衙。”
“屆時無論是招攬人才,還是推行新政,手中有靈石,心中才不慌,腳下才有根,辦事方能順暢。”
她說著,似有若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金吒,語氣微冷:
“總好過像某些人一般,虛度光陰,至今連點正經差事都未曾領受,空有個名頭。”
金吒被這話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忍不住嘟囔著反駁:
“菩薩,您這話有失偏頗,我跟老蘇,那是人各有志,道不同罷了!”
“您與蘇元志在四方,胸懷天下,欲主政一方,那是為了廣施慈悲,造福無量信眾,功德無量。”
“弟子我嘛,雖無大志,但一心侍奉師尊,緊附驥尾,為師尊處理些瑣碎事務,協調各方,同樣是服務靈山大局,不可或缺嘛!”
“分工不同,豈能以職位高低論貢獻大小?”
觀音懶得聽他辯解,只輕輕哼了一聲,便不再理會。
重新將目光投向蘇元,關切道:
“說到修為……蘇元,你距離那太乙金仙之境,究竟還差多少火候?”
“上次問你,你只含糊說‘還差一點點’,語焉不詳。可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問題?”
“我雖然沒有從金仙突破太乙的經驗,但金吒畢竟是一路修上來的,或許能給你解惑。”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蘇元今日借著談判順利的由頭組這個飯局,打探殷郊兄弟的底細是其一。
慶祝談判順利,同時預先在佛界核心層鋪墊人脈、穩固關系是其二。
第三嘛,正是他自已最近在暗中緊鑼密鼓籌備的大事——收攏靈石,力求在正式下界應劫之前,再將自已的修為境界向上突破一層!
而且這突破的機會一定要用在刀刃上,畢竟突破之后滿血滿藍,也相當于多了一條命,萬一要上斬仙臺,還能多抗一個回合。
更何況,替孫悟空頂缸下去,那系統要求的突破境界所需靈石,天知道會暴漲到什么天文數字。
他自已粗略攏了攏賬目,煙草生意那邊憑著老臉,還能抽調出一百多億靈石,幾乎將煙草公司的流動資金快抽干了。
監察七司現在跟瘋狗似的到處抓人,也能湊個五六十億。
黑市里那些壓箱底的存貨和應收賬目,七拼八湊也能有個幾十億。
剩下那關鍵的二百個億缺口,自然得想想辦法,化化緣,啃啃老了。
眼前這兩位,不就是現成的“善財童子”與“送財觀音”么?
金吒原本還因被觀音懟了一下而有些悻悻,一聽談及修為瓶頸,頓時又來了精神,好奇地插嘴問道:
“蘇元,外頭都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你是得了什么上古金仙的正統傳承,所以進境詭異,戰斗力也不能以常理度之……真的假的?”
“聽說那種上古道途,還要專門躲避什么‘三災五難’,雷劫、火劫、風劫,格外兇險……你都準備妥當了沒?”
蘇元沒理睬他的絮叨,而是順著觀音的問題,嘆了口氣:
“回菩薩的話,確如弟子之前所言,我已真切摸到了太乙之境的門檻,真的……就只差最后一點點‘緣法’推動,便可水到渠成。”
他特意在“緣法”二字上,稍稍加重了一絲語氣。
觀音聞言,微微頷首,不緊不慢評價了一句:
“善。”
然后又開始優哉游哉品起茶來。
蘇元心中暗自翻了個白眼。
【得,我就知道!】
【這位菩薩向來是問就喜歡問,顯得關心晚輩,可一到真要出錢出力幫忙的時候,立刻就開始裝傻了。】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就‘善’,就‘嗯’,就‘喝茶’。】
金吒到底沒被蘇元真正借過錢,此刻警惕性不高,聞言還在熱心接話:
“差一點‘緣法’?具體是差什么?跟你金爺我說說!是缺定風的寶貝,還是少避火的絕學?”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你放心,只要這世間有的,我家老爺子那里,多少都能有些門路幫你淘換出來!咱們兄弟之間,不必客氣!”
蘇元一聽,樂了。
【老金啊老金,剛才沒怎么搭理你,是兄弟我的不對!】
【你既然這么熱情地把臉湊過來了,兄弟我要是再不狠狠‘親’上一口,那也太對不起你這番盛情了!】
蘇元搓了搓手,無比誠懇地說道:
“金兄高義!實不相瞞,兄弟我差的也不多,就差三百億靈石的‘緣法’。”
“噗——”
金吒剛灌進嘴里的酒,猛地全噴了出來!
觀音菩薩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也不見她有何動作,那片酒霧便凝滯在半空,然后全數灌回了金吒的嘴里。
“咳咳咳……咳咳”
金吒被嗆得滿臉通紅,眼淚都飆出來了,也顧不得狼狽,連忙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嘴,猛地站起身:
“那、那個……菩薩,蘇兄,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我爹……我爹他過壽!”
“老三早就準備了壽禮,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務必回去參加家宴!你們看我這記性……差點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