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然!
全場嘩然!
全場仙官,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傻了眼。
蘇元和李靖幾乎在同一瞬間,猛地轉頭看向對方,齊刷刷地各自向后猛退一步,迅速拉開距離。
“你搞我?”蘇元壓低聲音,語氣又驚又怒。
“你搞我家?”李靖壓低聲音,語氣又怒又驚。
七仙女此刻個個花容失色,俏臉煞白,聚在一處,蟠桃園土地更是滿頭大汗,跟旁邊的人飛速交流。
“他……他怎么敢?!”紫衣仙女嘴唇哆嗦。
青衣仙女急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不是已經打點好了么?許了他那么多好處,他也收了啊!”
“貪心不足!定是嫌我們給得不夠!”
“現在……現在怎么辦?”
觀音菩薩自然知道蘇元干的那些好事,她秀眉微蹙,抬起玉手,便欲施展神通將這不知輕重的木吒暫且制住,以免事態繼續擴大。
她身側的金吒卻忙道:
“菩薩,莫要亂了陣腳。”
“你看高臺上……”
菩薩順著望去,只見高臺之上,陛下和娘娘仍舊古井無波,閉目打坐。
這二人本就是一尊化身,沒有反應倒也正常。
但旁邊的紫微帝君此刻態度卻耐人尋味,他竟也好整以暇地端著杯酒看熱鬧。
人群中的太白金星也一臉微笑,絲毫不急。
金吒低聲道:
“您瞧,帝君與太白金星都穩坐釣魚臺。說不定就是蘇元那個賊心眼子,安排的,且看看。”
而場中維持秩序的雷部力士與天兵,見到鬧事的居然是托塔天王家的二太子,一個個面面相覷。
抓?誰敢輕易去鎖拿天王之子?
不抓?這蟠桃宴眼看就要被攪黃了。
又見上頭的帝君和各自領導都沒發話,誰也不敢第一個上前去觸這個霉頭,只能緊張地圍在外圍。
角落這邊,蘇元與李靖已經以最快速度完成了對賬。
李靖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低聲怒罵:
“這個孽障!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孽障!”
他猛地瞪向蘇元,連帶遷怒:
“你跟大郎也是!明知道這小子發現了問題,怎不早與老夫通個氣!老夫也能提前把這憨貨關在家里,不讓他出來闖禍!”
“我家這二郎,看著憨厚耿直,沒什么心機,可他最是執拗認死理,比老三性子更愛鉆牛角尖。”
蘇元也不多言:
“天王,事已至此,急也沒用。”
“眼下二太子雖然捅破了天,但也還沒扯到我身上來,此刻宴會已亂……”
李靖聞言,也瞬間反應過來。
他到底是歷經風浪的天庭統帥,決斷極快,此刻最要緊的是讓蘇元趕緊消失,這是陛下和娘娘的大事。
自已家的這點小事,先往后放放吧。
他立刻從懷中一枚令符:
“拿著這個!從瑤池西門出去,那邊有我安排的人接應,轉向南行,直奔南天門!守將見到此令符不會阻攔,你速速下界,一刻也不要耽擱!”
說罷,他用力推了蘇元一把:
“快走!”
蘇元對著天王一抱拳: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天王,后會有期!”
說完,就準備抬鉤子開溜。
然而,他身形剛動,不遠處座位上,又有一人長身而起:
“木吒兄弟,這可真是巧了。”
這聲音比木吒更顯年輕些,卻帶著一種刻意拿捏的沉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青年越眾而出,他鼻直口闊,面容乍看頗為周正,只是那雙眼睛生得有些細小,破壞了整體的敦厚之感,反添了幾分陰鷙與算計。
他排眾而出,踱步上前,所過之處,周遭仙官竟不約而同地向旁側避讓,讓出一條通路。
“殷郊?”
“太歲部的首神?他今日也來了?真是晦氣!”
“快讓開些,莫要被他身上的太歲煞氣沾上,平白倒霉三年!”
殷郊對周圍的反應渾不在意,徑直走到木吒身旁不遠處:
“木吒兄弟不畏強權,敢于當眾揭露弊案,勇氣可嘉,令人佩服。”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提高:
“說來也是巧了,我們太歲部奉命監察下界,在幾處小千世界,和大宗門的秘境里,竟然也發現了蟠桃的蹤跡!”
“此等天庭御苑至寶,按律絕無可能流落凡間。我部察覺有異,遂暗中調查,歷時數年,追索線索,抽絲剝繭,最終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說到此處,他猛地抬起手臂,食指如戟,指向瑤池最后方那個黑色身影。
“監察七司司長,蘇元!”
“蘇元!你敢不敢下來,與我當面對質,說清楚這些失竊的蟠桃,究竟去了何處?”
唰!
全場所有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調轉,釘在了蘇元身上!
“天吶,居然是蘇元?”
“哥們,這有什么好驚訝的?他蘇元這些年手伸得有多長,撈得有多狠,你心里沒數么?蟠桃園那么肥的地方,他能放過?”
“我驚訝的不是他偷了桃,而是居然有人敢當面鑼對面鼓地指認他。”
七仙女和蟠桃園土地也松了口氣。
紫衣仙女:“還好,還好他們抓到的是蘇元。”
橙衣仙女哭喪著臉:
“大姐,抓了蘇元,咱們還能跑掉么?黑市里咱們可沒少跟蘇元做生意。”
蘇元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眾人的目光。
他甚至看到高臺之上,紫微帝君與太白金星也望向了自已,紫微帝君面容沉靜,看不出端倪;而太白金星還隱晦地豎起拇指,比劃了一下。
蘇元心中一陣無語。
【啥意思?】
【這二位爺還在這看戲呢?】
但他此刻絕不能露怯,更不能輕易下場,甚至連腳步都未移動分毫。
殷郊是什么身份?
一個常年奔波在下界、看似權柄不小實則處于權力邊緣的太歲部首神。
他蘇元是什么身份?
雷部監察七司司長,背靠太白金星和聞仲兩座大山,天庭如今最炙手可熱的權柄人物。
被狗吠了幾聲,難道還要下場去跟狗對吠不成?權當沒聽見便是。
一旁的李靖,臉色已然黑的像鍋底。
這事兒本來跟自已家一點關系都沒有,自已甚至拿了陛下和王母兩道旨意,一道讓保,一道讓殺。
足見天庭對自已的倚重,讓自已在這夾縫中游刃有余,穩坐釣魚臺。
誰知道一個不慎,二兒子成了大劫的導火索。
自已縱橫三界,歷經封神殺劫而不倒,靠的就是精準的站位、靈活的騎墻和關鍵時刻的裝糊涂。
現在隊伍沒站明白,墻也沒騎上去,一只腳已經結結實實地踩進了這灘渾水里,想抽身都難。
他媽的要是追查下去,自已事后還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