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致浩雖然心里唾棄蘇微微這種哪里跌倒就躺在哪里的行為,但還是去給她聯系了公司的表演部門,好歹學會了自已思考,知道自已想要什么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看過李蓉給他發來的蘇微微平常的訓練視頻,呃,實在一言難盡。
她如果自已不主動提出來放棄,他也準備把她踢出去。
讓她來當練習生純屬是浪費時間浪費資源。
雖然是他當時的決策出了問題,但他是不會承認的。
宋文清這幾天上課明顯有點心不在焉,因為他的媽媽和他的繼父吵架了。
還是因為他。
三天前,學校發了組建天文興趣小組的通知,需要家長簽字并繳納一定的材料費。
宋文清猶豫了很久,才在晚飯后,趁著繼父趙志成心情似乎不錯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把通知單遞了過去。
“爸……學校要辦天文小組,我想參加,需要簽字……”
趙志成接過通知單,掃了一眼,目光在“材料費”那一欄頓住。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又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參加這個有什么用?能幫你考重點中學嗎?浪費錢!”
宋雅蘭正在收拾碗筷,聞言動作慢了下來。
宋文清低著頭,小聲辯解:“老師說,對開闊視野有幫助……”
“開闊視野?”趙志成嗤笑一聲,把通知單隨手扔在桌上,“我看就是學校變著法兒要錢!有那時間不如多做幾套題!你看看趙凱,從來不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成績照樣穩定!”
一直沉默的宋雅蘭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孩子有興趣是好事,也沒多少錢……”
“沒多少錢?”趙志成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轉向宋雅蘭,“你說得輕巧!現在家里什么情況你不知道?房貸、車貸、小寶的奶粉錢,哪一樣不是錢?你賺那點工資夠干什么?就知道慣著他!他要什么你就給什么?”
“我什么時候慣著他了?”宋雅蘭的聲音也提高了,“文清從小到大,提過幾次要求?他不過是喜歡看星星,這點愛好都不能有嗎?”
“看星星能當飯吃嗎?宋雅蘭,我告訴你,他就是隨了他那個……”趙志成的話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什么,硬生生剎住了車,但臉上鄙夷和煩躁的表情卻明明白白。
宋雅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死死咬著嘴唇,身體微微發抖。
那一刻,宋文清清楚地看到,媽媽眼中一閃而過的屈辱和憤怒。
他知道繼父沒說完的話是什么“隨了他那個不負責任的爹”。
“不參加就不參加!”宋雅蘭猛地抓起那張通知單,三下兩下撕得粉碎,扔進垃圾桶,沖著宋文清吼道,“以后別再想這些沒用的!回你房間學習去!”
宋文清被媽媽從未有過的疾言厲色嚇住了,他愣愣地看著垃圾桶里的碎紙片,又看看臉色鐵青的繼父和渾身緊繃的媽媽。
最終什么也沒說,默默地轉身回了那個陽臺隔出的小房間。
門外的爭吵聲并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繼父的埋怨,媽媽帶著哭腔的反駁,還有妹妹被嚇到的哭聲,混雜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宋文清緊緊纏繞。
他從書包里拿出那本《宇宙的奧秘》,緊緊抱在懷里,仿佛這樣才能汲取一點點力量。
原來,他的愛好,他的渴望,在這個家里是沒用的,是引發爭吵的導火索,是給媽媽帶來麻煩的根源。
從那天起,家里的氣氛就降到了冰點。
媽媽和繼父幾乎不再說話,偶爾對視,眼神里也滿是冷意。
趙凱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他身上,每天趁著家里沒人就罵他,怪他是個拖油瓶是個累贅。
他時不時會想起科技館里那個溫柔的陳致浩哥哥,想起他說的“保持對世界的好奇心”。
可是,他的這點好奇心,好像真的給他最重要的人,帶來了好大的麻煩。
他第一次對自已喜歡的東西,產生了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
那顆向往星空的心,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放學后宋文清像往常一樣收拾好自已的書包,準備回到那個讓他窒息的家,剛走出班級教室,就遇上了自已的繼兄趙凱。
趙凱是特意在門口等他的,別的小孩一放學就往家里沖,就他這個拖油瓶弟弟,慢慢吞吞的,他已經在門口等了好久了,才見他出來。
宋文清一出來,趙凱就直接伸開雙臂攔住了他。“你別回家了,你把我家里鬧得雞犬不寧,你怎么好意思還回我家的。”
趙凱的惡意從不加掩飾,他惡狠狠的盯著宋文清。
“你這個拖油瓶要是敢再回我家,我就讓你那個不要臉的媽媽也滾出我家!”
說完還沖宋文清揮了揮拳頭,轉身走了。
宋文清被嚇得不輕,他離開那個家沒關系,他本來就不喜歡那個家。
但他的媽媽不能離開這個家。
他從小就聽鄰居們說他媽媽一個人撫養他有多不容易。
好不容易嫁給了繼父才松了一口氣,要是因為他讓媽媽被繼父嫌棄,被趕出去……
宋文清不敢再想下去。
巨大的恐懼和愧疚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看著趙凱得意離開的背影,又回頭望了望教室的方向,最終,他抱著書包,沒有走向回家的路,而是拐向了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