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
屋內一片狼藉,一個摔碎的玻璃杯碎片還散落在門口。
宋雅蘭正像一個護崽的母獅,一手緊緊抱著啼哭的小女兒,另一只手則將宋文清和周西渡死死護在身后。
她臉色漲紅,頭發(fā)有些散亂,正對著站在客廳中央的一個女人厲聲尖叫:“你給我滾!這是我家!你再不滾我報警了!”
那女人約莫三十歲上下,穿著一條凸顯身材的緊身連衣裙,妝容精致,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刻薄和蠻橫。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抬,對宋雅蘭的暴怒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嗤笑一聲,聲音尖利:
“我管你報不報警!我告訴你我已經懷了趙哥的孩子了!勸你識相點早點和趙哥離婚!”
“一個帶著拖油瓶的潑婦也好意思一直纏著趙哥!”
宋雅蘭被氣得直發(fā)抖,趙志成在外面養(yǎng)女人的事她早就知道,她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對趙志成也沒什么多大的感情,更多的是想有個家,湊合著過過日子。
只要不鬧到她面前,她就當不知道。
但她怎么也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懷孕了。
還如此囂張地打上門來羞辱,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屈辱。
她護著孩子的手都在微微發(fā)顫,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更加尖銳:“你個不要臉的小三!懷了野種還敢上門耀武揚威!你給我滾出去!”
那女人被罵小三和野種,臉上閃過一絲猙獰,更加刻薄地反擊:“哼,老趙早就嫌你是個黃臉婆了!要不是怕趙凱沒人照顧,他早和你離婚了!現(xiàn)在我懷孕了!我肚子里懷的可是趙家的金孫,你趕緊帶著你的拖油瓶兒子給我讓位!!!”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宋雅蘭的心窩,也激怒了她身后的宋文清。
少年血氣方剛,聽到有人這樣侮辱自已和媽媽,眼睛都紅了,掙脫母親的手就要沖上去:“你敢罵我媽!”
“文清!”宋雅蘭驚叫一聲,生怕兒子吃虧。
陳致浩見此場景剛想進去阻攔。
就見一直安靜被護在宋雅蘭身后的周西渡,像一只靈巧的小貓,猛地從宋雅蘭手臂下鉆了出去。
卻不是沖向那個女人,而是快速跑到客廳的茶幾旁,踮起腳,一把抓起了放在上面的一個東西。
那是宋雅蘭的手機。
在場所有人,包括那個囂張女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周西渡已經迅速點開了錄像功能,好在錄像功能不用解鎖,他將鏡頭穩(wěn)穩(wěn)地對準了那個陌生女人。
“你……你干什么?小兔崽子!”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懵了,下意識地用手擋臉。
周西渡舉著手機,小小的身軀站得筆直,仰著頭,用清晰而冷靜的童聲,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正在錄像。你,非法闖入民宅,進行人身攻擊和言語威脅。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錄下來。”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這完全不像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反應和言辭!
那女人徹底愣住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這視頻要是傳出去,那她還怎么做人?
她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肯定會有人說閑話,但也僅限于周邊人。
她也想的很清楚,大不了到時候遠離這個小區(qū)就行。
出了這里誰還認識她。
但她可沒做好被曝光到網(wǎng)上的準備!
“你個小屁孩!你把手機給我拿來!”那女人被周西渡的錄像行為徹底激怒,也顧不上什么形象,尖叫著撲上來就要搶奪手機。
陳致浩眼神一凜,正要上前阻攔。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猛地劃破了空氣!
只見原本緊閉的臥室小門不知何時被拉開了一條縫,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瘋魔般從里面猛沖出來。
是趙凱!他雙眼赤紅,臉上扭曲著瘋狂的恨意,將所有力量集中于肩肘,像一顆失控的炮彈,狠狠地、精準地撞向了那個女人的腹部!
“你懷了野種!你們都想搶走我的東西!去死吧!”趙凱嘶吼著,聲音里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絕望。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那女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感覺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自已的肚子上,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她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哀嚎,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后倒去,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她蜷縮起身體,雙手死死捂住腹部,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緊接著,一股刺目的鮮紅迅速在她身下的淺色地板上蔓延開來。
“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女人發(fā)出痛苦的呻吟和絕望的哭喊。
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宋雅蘭和宋文清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事件驚呆了,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陳致浩也倒吸一口冷氣,事情的發(fā)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而唯一保持著絕對冷靜的,竟然是舉著手機的周西渡。
他那雙清澈的眼睛透過手機屏幕,清晰地記錄下了趙凱從沖出、撞擊到女人倒地流血的全過程,畫面穩(wěn)定,沒有一絲晃動。
他小小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驚恐,也無同情,仿佛只是在記錄一件與已無關的事件。
趙凱撞完人后,似乎也被自已造成的后果嚇住了,他看著地上痛苦呻吟,身下淌血的女人,又看看自已顫抖的雙手,臉上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恐懼,他踉蹌著后退了幾步,然后快速的跑進了臥室里,將門死死的關上。
“啊!!!!”宋雅蘭終于反應過來,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宋文清的眼睛,自已也嚇得臉色發(fā)白。
陳致浩迅速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周西渡,怕他也被嚇到,卻發(fā)現(xiàn)那小孩仍異常冷靜的繼續(xù)舉著手機錄制著。
陳致浩松了口氣,隨后對身后的張猛低吼道:“張猛!打120!快!說明情況,有人受傷,大量出血!”
接著,他又拿出自已的手機,毫不猶豫地撥打了110。
地上的女人還在痛苦地呻吟哭泣,身下的血跡不斷擴大,觸目驚心。
宋雅蘭看著這一幕,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她恨這個女人上門挑釁,但看到對方如此慘狀,同為女性,一絲不忍還是劃過心頭。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趙凱……
周西渡依舊舉著手機,鏡頭緩緩掃過現(xiàn)場,確保不遺漏每一處細節(jié)。
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打破了小區(qū)的寧靜。
女人被抬上了救護車,剩余人包括趙凱都進了警局錄筆錄,而周西渡的錄像成了唯一的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