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聽陳致浩這么問,還以為他被自已丈夫的名頭鎮住了,臉上立刻重新堆起傲慢與輕蔑,仿佛剛才那一巴掌的羞辱都因此洗刷了幾分。
她挺直腰板,用帶著炫耀的腔調說道:“哼,現在知道怕了?聽好了!我老公是騰遠科技市場部的總監,周宏!周總監!怎么樣?”
她緊緊盯著陳致浩的臉,期待看到預想中的驚慌,后悔或者討好。
然而,陳致浩臉上沒有任何她期待的情緒,他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神里那抹古怪的神色更濃了,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毫米。
“周宏……”陳致浩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他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昨天年中總結會上,強塞給他名片的似乎就有這么一個人。
陳致浩抬眼,看向女人,眼神里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嘲諷,“市場部,總監?嗯,我好像有點印象。”
女人被他這反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心底隱隱閃過一絲不安,但很快被憤怒和優越感壓了下去。“有印象就好!現在知道得罪不起人了?我告訴你,晚了!除非你現在就讓這小野種跪下道歉,然后自已滾出幼兒園,再賠償我五萬……不,十萬精神損失費!否則,我立刻讓我老公過來,看他怎么收拾你們!”
李老師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十萬?這簡直是敲詐!她更加焦急地看向陳致浩,卻見陳致浩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底發涼的寒意。
“收拾我?”陳致浩仿佛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事情,他微微歪頭,眼神像看跳梁小丑一樣看著女人,“正好,我也很想見見這位周總監,你打電話吧,現在就打。讓他過來,我就在這里等著,看看他打算怎么收拾我。”
他語氣從容,甚至帶著一絲鼓勵的意味。
女人徹底愣住了,她沒想到對方不僅不怕,反而主動要求叫她丈夫過來。這不合常理!難道這人有什么更大的背景?不,不可能!看他年紀輕輕,穿著雖然得體但也不是什么一眼就能認出的頂級奢侈品牌,能收養周西渡這種野種的人,能有什么大來頭?肯定是虛張聲勢!
“好!你等著!你別后悔!”女人咬牙切齒,為了維護面子,也堅信丈夫能搞定一切,她立刻找到周宏的電話撥了過去,還特意按了免提,想讓所有人都聽到她丈夫的威風。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通,一個略顯低沉和不耐煩的男聲傳來:“喂?什么事?我正開會呢。”
“老公!”女人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至極的哭腔,“你快來城南幼兒園!我和小宇被人欺負了!我被人打了!對方還要逼死我們娘倆啊!他還揚言連你也不放在眼里!”
“什么?誰敢打你?!”周宏的聲音立刻拔高,帶著怒意,“對方什么人?不知道你是我周宏的太太嗎?”
“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周西渡那個小野種現在的監護人!囂張得很!我說了你是騰遠科技的總監,他根本不怕,還叫囂著讓你過來呢!老公,你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女人添油加醋地哭訴著。
電話那頭的周宏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權衡,周西渡?這名字有點耳熟……但他一時沒太想起來。他沉聲道:“你把電話給那個人!”
女人得意地把手機往前一遞,挑釁地看著陳致浩:“我老公讓你接電話!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陳致浩神色不變,甚至沒有伸手去接手機,只是對著手機的方向,用不高不低,清晰平穩的語調說道:“周總監,好大的威風。”
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去。
“你是誰!竟然聽過我的名號還敢欺負我老婆?我勸你趕緊向我老婆道歉!”
陳致浩輕笑一聲,這笑聲透過話筒,似乎帶著冰冷的寒意,直刺周宏的耳膜:“昨天剛在會議上見過,周總監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陳致浩。”
“陳……陳致浩?!”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明顯的抽氣聲,緊接著是椅子被猛地拖動發出的刺耳噪音,似乎是周宏驚得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慌亂,語無倫次:“陳……陳總?!是……是您?!對不起!對不起陳總!我我不知道是您!我老婆她……她就是個沒見識的蠢婦!她胡說八道的!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我……我……”
周宏的腦子已經一片空白,陳致浩!公司那位神秘的第二大股東,昨天剛在董事會上見過,連顧總都對他客客氣氣的存在!自已的老婆竟然招惹到了這位頭上,王宏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辦公室里,聽著電話里丈夫那卑躬屈膝,驚恐萬狀的聲音,女人臉上的得意和囂張徹底凝固,然后像破碎的玻璃一樣,寸寸龜裂,最終化為一片慘白和難以置信的恐慌。
她呆呆地看著陳致浩,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老師也驚呆了,看著陳致浩,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女人,終于明白為什么這位陳先生從一開始就那么鎮定。
陳致浩沒有理會電話里周宏喋喋不休的道歉和求饒,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瑟瑟發抖的女人身上,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周太太,看來你丈夫,似乎收拾不了我。”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女人心上。
“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談談,解決方案了。”
那女人臉色煞白,手機還舉在半空,里面傳來周宏焦急的聲音:“老婆!老婆你說話啊!快給陳總道歉!快!”她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陳致浩卻不再看她,轉而對著手機,語氣淡漠地打斷了周宏的慌亂:“周總監,電話里說不清楚,你,現在過來一趟,立刻,馬上。”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是!是!陳總!我馬上到!十分鐘……不!五分鐘!我五分鐘就到!”周宏在電話那頭忙不迭地應承,聲音都變了調,緊接著便是倉促收拾東西和奔跑的動靜,電話也隨之被掛斷。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剩下那個胖男孩偶爾抽噎一下,以及女人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
李老師站在一旁,心情復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既覺得解氣,又有些忐忑不安。
陳致浩不再多言,他甚至拉過旁邊一把空著的椅子,從容地坐了下來,雙腿交疊,目光平靜地落在窗外,仿佛在欣賞風景,完全將面前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女人當成了空氣。
他甚至還抽空對依舊低著頭、緊繃著身體的周西渡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盡管周西渡并沒有抬頭看到。
這種極致的忽視和掌控全局的從容,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讓那女人感到窒息和恐懼。
她感覺自已像個小丑,所有的囂張氣焰都被無情地踩滅,只剩下冰冷的后怕。
外甥的哭泣聲還在耳邊響起,卻讓她覺得格外的煩躁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對那女人來說都是煎熬。
沒過多久,辦公室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商務襯衫,額頭冒汗,發型都有些散亂的中年男人沖了進來,正是周宏。
他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好整以暇坐在那里的陳致浩,心臟幾乎驟停。
他根本來不及看自已老婆和侄子,幾步沖到陳致浩面前,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臉上堆滿了驚懼和討好:
“陳總!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來晚了!是我管教無方,讓這個蠢婦沖撞了您和……和這位小少爺!”他甚至不敢直接看周西渡,只能用小少爺來代稱。
那女人見到丈夫真的來了,而且一來就是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最后一絲僥幸也破滅了,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陳致浩這才緩緩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周宏身上,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周總監,你太太剛才提出的解決方案,我覺得很有創意。”陳致浩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已無關的事情,“她要求我弟弟,跪下來給她侄子道歉,賠償十萬,然后滾出幼兒園。還說,這是看在你是騰遠科技高管的面子上。”
周宏聽得冷汗涔涔,后背瞬間濕透。他猛地直起身,轉頭看向自已的老婆,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驚恐,壓低聲音吼道:“你瘋了嗎?!你敢跟陳總這么說話?!還不快跪下給陳總和陳總的弟弟道歉!”
那女人被丈夫一吼,終于崩潰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哪里還有剛才半分囂張,語無倫次地說:“對……對不起……陳總……我錯了……我有眼無珠……我胡說八道……”
“跟我道歉?”陳致浩輕輕打斷她,目光卻依舊看著周宏,語氣轉冷,“她該道歉的人,從頭到尾,只有我弟弟西渡。還有,她口中那些‘野種’、‘沒人要’、的污言穢語,王總監,你覺得該怎么算?”
周宏渾身一顫,他知道,重點來了,他狠狠瞪了自已老婆一眼,然后對著周西渡的方向,也是深深一躬:“小少爺,對不起!是我家孩子不懂事,是我老婆嘴賤!她說的都是屁話!您千萬別往心里去!我代他們向您賠罪!”
周西渡依舊低著頭,沒有任何反應,他永遠都不會原諒這對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