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微推開別墅門,仿佛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將價值不菲的包包隨手甩在玄關柜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像一灘軟泥似的癱倒在客廳柔軟的沙發里,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疲憊與煩躁的哀嚎:“?。±鬯览夏锪?!”
客廳內,戴著耳機的宋文清手指在手機上飛舞,激戰正酣,頭也不抬,只是提高了音量:“微微姐,廚房有飯!曉東哥特意讓阿姨給你留的!”
“知道了知道了……”蘇微微有氣無力地應著,掙扎著從沙發上爬起來,像游魂一樣飄向廚房。
身體的疲憊是其次,主要是心累,一想到片場那兩張令人作嘔的臉,她就覺得胃里一陣翻騰。
然而,當她掀開電飯煲蓋子,紅燒肉混合著米飯的溫暖香氣撲面而來時,那股縈繞不散的郁氣似乎被驅散了些許。
她眼睛一亮,麻利地給自已盛了冒尖的一大碗飯,澆上濃油赤醬的肉汁,也顧不上形象,站在廚房島臺旁就狼吞虎咽起來。
饑餓的胃被溫暖的食物撫慰,連帶著心情也稍微明朗了一點。
陳致浩拿著水杯從書房出來,走到廚房,恰好看到她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腳步微頓,瞥了她一眼,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戲拍完了?”
“還沒,明天最后一場。”蘇微微嘴里塞滿了飯菜,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抱怨,“別提了,今天在片場遇到兩只蒼蠅,嗡嗡嗡的,煩死了!”她沒具體說是誰,但眉宇間的厭惡顯而易見。
陳致浩挑了挑眉,走到飲水機旁接水,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需要幫忙?”
蘇微微猛地咽下嘴里的飯,斬釘截鐵地拒絕:“不用!這點小事我自已搞定!要是連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小嘍啰都收拾不了,我還混什么娛樂圈!再說了,不能總靠你吧,我也得自已站起來!”她蘇微微可不是依附他人的菟絲花,自已的戰場,自已打下來才痛快!
陳致浩點了點頭,頗為贊賞的看了他一眼,總算自已有點長進了。
蘇微微風卷殘云般吃完飯,把空碗往洗碗機里一扔,又把自已摔回沙發里,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
宋文清終于結束了一局游戲,摘下耳機,好奇地湊過來:“微微姐,到底誰惹你了?告訴我,我幫你去教訓他!”少年人意氣風發,帶著點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他揮了揮小拳頭,好像現在就要和人干架一樣。
蘇微微被他逗笑了,睜開眼,rua了一把他的頭發:“得了吧你,小屁孩好好讀你的書,打架能解決問題嗎?”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狡黠笑容,“不過嘛……姐已經拿到他們的把柄了,明天就讓他們好看!”
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小凳子上吃零食的周西渡忽然抬起頭,黑溜溜的大眼睛望向蘇微微,小聲地卻很清晰地說:“微微姐,加油?!?/p>
這一聲輕輕的鼓勵,像一股暖流注入蘇微微心間,她臉上的冷意瞬間融化,變得無比柔軟,伸手也揉了揉周西渡細軟的頭發,語氣堅定:“放心,西渡,姐可不是好欺負的!明天等著聽好消息!”
第二天,蘇微微特意提前了半小時到達片場,清晨的影視基地還帶著一絲涼意,她卻覺得體內有一股火在燒。
今天要拍的是“小蕓”的最后一場戲,拍完這一場,她就殺青了。
戲份少唯一的好處就是下班早!
當然她也做好了準備和那兩個蒼蠅做最后的決戰,她可不能讓那兩個人得逞,這可是她第一次有這么正式的角色。
如果那兩個垃圾不來招惹她,那她就當沒拍過那個視頻,如果再來惹她,那可就別怪她了。
化妝師小心翼翼的給蘇微微上妝,蘇微微長得漂亮,化妝師只要給她化個淡妝上鏡就很美了,用力過猛反而會搶了其它角色的風頭。
突然,“哐當”一聲,化妝間的門被人用力推開,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林娜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穿著與片場格格不入的緊身短裙,扭著水蛇腰,像個勝利者般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
她身后,亦步亦趨跟著的,正是那個腦滿腸肥,一臉諂媚的王副導。
兩個賤人還真是像兩只蒼蠅一樣形影不離。
“喲,這不是我們敬業的蘇大演員嗎?”林娜人未至,聲先到,那陰陽怪氣的語調像指甲刮過黑板,讓人極度不適,“今天可是最后一場戲了,重頭戲哦!可要好好演啊,別又像昨天那樣,一條簡單的戲份NG十幾次,浪費大家時間?!彼室獍选昂煤谩焙汀癗G十幾次”咬得極重,目光中的挑釁毫不掩飾。
蘇微微透過化妝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連眼皮都懶得完全抬起,直接無視。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她都嫌掉價。
王副導見狀,輕咳一聲,上前一步,擺出副導演的架子,只是那眼神閃爍,底氣明顯不足:“蘇微微啊,這個……經過劇組內部慎重討論,覺得你的演技呢,在最后這場情感爆發戲上,還是欠了點……火候。為了劇的整體質量考慮,我們決定,讓林娜來給你示范一下,你呢,就在旁邊好好學習,觀摩,吸取點經驗。”
“啪!”
蘇微微手中的粉餅盒被猛地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瞬間壓下了化妝間里所有的雜音。
神經病啊,她一個出場只有三集的炮灰角色,到底要什么樣的演技,更何況,她演技可是連鄭導都夸過的,一直拿這點來找茬,是真覺得她很好欺負嗎?
昨天她可以忍受這兩個賤人得寸進尺,是因為她還沒抓到這兩個人的把柄,今天可不行了,尤其是她還聽說這個王副導可是有老婆孩子的。
老婆還是個很有錢的富婆,王副導能有今天的地位,可沒少靠他老婆。
蘇微微緩緩轉過身,動作不疾不徐,但那雙看向王副導的眼睛里,卻像是凝結了數九寒天的冰霜,冷得刺骨:“王副導,你再說一遍?”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冰錐子砸出去。
“再說一遍怎么了?我一個副導還要怕你一個跑龍套的?”王副導也怒了,他不要面子的嗎?一個跑龍套的都敢這么和他說話,簡直是太放肆了。
蘇微微瞪著兩人,眼里滿是冷意。
林娜看到蘇微微這副樣子,非但不怕,反而得意地笑了,那笑容里充滿了惡意的快感:“怎么?聽不懂人話嗎?非要我說得那么清楚直白?行!你的角色,小蕓,現在!是、我、的、了!”她伸出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蘇微微臉上。
化妝間里氣氛陷入冰點。
所有工作人員,化妝師、造型師、甚至是來送道具的小助理,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蘇微微、王副導和林娜之間來回逡巡,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蘇微微站起身,她今天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身高卻絲毫不輸踩著高跟鞋的林娜。她一步步走向王副導,步伐沉穩,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我的合同,白紙黑字,簽著我的名字,蓋著公司的章,你說換就換?誰給你的權力?”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王副導被她步步緊逼的氣勢嚇得下意識后退了一小步,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拔高音量:“我、我是副導演!劇組演員的調度,我有權調整!”
“調整演員?”蘇微微嗤笑一聲,那笑聲里的諷刺意味濃得化不開,“王副導,你所謂的調整,是想把演員調整到你的床上去吧?你這權力,用得可真夠到位的??!”
“你胡說八道什么!”王副導臉色驟變,漲成了豬肝色,聲音因為驚慌而尖銳起來。
林娜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聲叫道:“蘇微微!你血口噴人!誹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血口噴人?誹謗?片場誰不知道你們兩個賤人一直在發情?。俊碧K微微不慌不忙地從牛仔褲口袋里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幾下,好整以暇地舉起來,目光掃過臉色發白的王副導和林娜,“要不要我現在就把昨晚偶然拍到的,你們二位在停車場深入探討劇本的精彩視頻,發到劇組工作大群里,讓大家都來學習觀摩一下,評評理?”
“我可聽說副導您的夫人就在隔壁市?您就這么著急嗎?”
化妝間里的眾人一聽有八卦,耳朵都豎了起來,眼睛不停的向蘇微微的手機屏幕看去。
王副導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他明明記得昨晚已經很小心了,那個角落應該沒人看見……怎么會?!
要是視頻被他老婆那個母老虎看到了,那他可就完了!
“都在吵什么?!”
一個威嚴而帶著怒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鄭導陰沉著臉走了進來,目光如電,掃過混亂的化妝間。
他本來是不打算來片場的,一般這種配角的戲,他都交給副導演來拍,雖然王副導那個蠢貨人品不行,但導戲還是有點東西的,他也就放心的把片場交給了他。
但是昨晚他接到了陳致浩陳總的電話,讓他今天來片場盯著一點,說可能會有好戲,投資商的話,他怎么可能不聽,于是今天破天荒的來了片場。
果不其然,他剛過來就在外面聽到了里面的喧嘩。
王副導聽到鄭導演的聲音眸光閃了閃,這老東西怎么會來!然而下一秒他就調整好表情,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連滾爬爬地撲過去,聲音帶著哭腔:“鄭導!鄭導您來得正好!蘇微微她污蔑我!她造謠!還要散播不實視頻!您可得為我做主??!”
鄭導沒理會他的哭訴,銳利的目光直接投向場中唯一站得筆直的蘇微微,沉聲問:“蘇微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