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危機被解決,薛曉東換來了短暫的安寧,但接下來又陷入另一場危機,他要在一周內(nèi)還66萬,他茫然的坐在沙發(fā)上,突然覺得前路好像看不到一絲光芒。
他習(xí)慣性地解鎖了手機,點開了那個熟悉的直播軟件。
仿佛一種病態(tài)的依賴,在現(xiàn)實壓力大到無法承受時,他本能地想逃回那個他曾以為充滿溫情的虛擬世界。
巧的是,“小香香”竟然正在直播。
屏幕里的她,依舊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睛紅腫,似乎剛剛哭過。
她正在抽泣著對鏡頭訴說:“……謝謝家人們之前的幫助,媽媽的手術(shù)很成功……但是,但是后續(xù)的康復(fù)治療和藥物,還需要一大筆錢……醫(yī)生說了,如果不能持續(xù)用藥,之前的手術(shù)可能就白做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以往看到這樣的薛曉東早就迫不及待的給小香香打賞了,但此刻,薛曉東看著屏幕里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里卻第一次升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將自已所有的錢都打賞給了小香香,可他自已的母親生病了卻沒錢動手術(shù)。
直播間的其他觀眾卻依舊熱情,禮物和安慰的彈幕不斷刷過,很快,有人注意到了榜一“東山再起”來了。
【咦?東山哥今天怎么沒動靜?】
【@東山再起哥哥,香香需要你啊!】
【東山哥不會是沒錢了吧?哈哈!】
【之前刷得那么猛,現(xiàn)在裝死了?】
起初是疑惑,漸漸地,一些不和諧的聲音開始出現(xiàn)。
【我看就是裝大款裝不下去了吧!】
【假土豪!沒錢充什么大哥?】
【香香別哭了,為這種假大哥不值得!】
【之前刷那么多都是借的吧?現(xiàn)在債主上門了?】
嘲諷和質(zhì)疑的彈幕開始一條接一條地冒出來,像一根根細針,扎在薛曉東的心上。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漸漸收緊,指節(jié)泛白。
這些人在胡說八道什么,他只是沒打賞,為什么一個個的都在嘲諷他?
白香看著直播間里那些嘲諷“東山再起”的彈幕,嘴角不經(jīng)意的露出一絲微笑,卻又很快的消失不見。
這些彈幕都是她安排的人刷的,為的就是想刺激一下這個“東山再起”。不激一下,對方怎么會上頭,然后繼續(xù)給她打賞。
可這一次,任憑那些人怎么嘲諷,“東山再起”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白香心下一沉,難道是被她榨干了?
白香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后用一種帶著委屈和暗示的語氣說道:“大家別這樣說東山再起哥哥……他之前幫了我很多,他可能……可能只是暫時不方便吧……”
這話看似在維護,實則更像是在默認和引導(dǎo),這話一出,彈幕又炸了。
【香香太善良了!這時候還替他說話!】
【我看他就是沒錢了!裝不下去了!】
【說不定之前的錢都是借的,現(xiàn)在債主找上門了!】
【哈哈哈,互聯(lián)網(wǎng)乞丐遇見真窮鬼了!】
薛曉東看著彈幕里那些評論,下意識想打字辯駁,但他卻不知道說什么,他此刻只感覺到深深的無力。
他沒想到自已將所有的錢都給了小香香,換來的卻是這個結(jié)果。
就在這時,他身后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看什么呢?”
薛曉東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發(fā)現(xiàn)陳致浩正拿著一份文件,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后,目光正落在他手機屏幕上那場混亂的直播上。
“大……大哥。”薛曉東下意識想藏起手機,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陳致浩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拿過了他的手機,掃了一眼屏幕里還在“委屈”訴說的白香,以及那些不斷滾動的,充滿嘲諷的彈幕。
然后坐在薛曉東旁邊的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按,調(diào)出了輸入框。
“大哥?”薛曉東不解地看著他。
陳致浩沒有回答,他只是用“東山再起”的賬號,在眾目睽睽之下,冷靜地輸入了一行字,然后點擊發(fā)送。
一條與直播間氛圍格格不入的,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彈幕,突兀地出現(xiàn)在屏幕上:
【白小姐,你的母親白水英和你的繼父趙雄,我想請問具體是哪位生病了?我有空可以去慰問慰問。】
這條彈幕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它不僅直接點破了白香的姓氏,更精準(zhǔn)地報出了她母親和繼父的名字!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彈幕更加瘋狂地滾動起來。
【臥槽?!什么情況?!】
【白水英?趙雄?是誰?】
【東山哥怎么知道主播真名和家里人的?】
【信息量好大!】
屏幕那端的白香,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僵在臉上,眼神里閃過一絲肉眼可見的驚慌。
她顯然看到了這條彈幕,嘴唇微微張合,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卻猛地移開了視線,假裝沒有看見,強撐著繼續(xù)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謝謝家人們的關(guān)心,我……我真的需要這筆錢……”
陳致浩眼神冰冷,手指再次落在輸入框上,準(zhǔn)備發(fā)送第二條質(zhì)問,然而,當(dāng)他按下發(fā)送鍵時,屏幕上卻顯示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提示——【您已被主播禁言】。
動作夠快。
陳致浩看著那條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她把我拉黑了?”薛曉東愣愣地看著屏幕,又看向陳致浩,“大哥,你剛才發(fā)的……是什么意思?”
陳致浩將手機扔回給他,語氣淡漠:“還看不出來嗎?人家父母身體健康,在趙家吃香喝辣,比你過得幸福多了。”
“大哥……你都知道了……”薛曉東眼神有些閃躲。
陳致浩斜眼瞥了他一眼,然后將一直拿在手里的一個文件夾摔在了他面前的茶幾上。
“自已看。”
薛曉東顫抖著手拿起那個文件夾,翻開。
然后再次抬頭,要哭不哭的看著陳致浩:“哥,我看不懂……”
陳致浩閉上眼,深吸了一大口氣,心里默念,冷靜,冷靜,不和文盲計較。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心情果然平復(fù)了很多。
“文件上,是你那個小香香的資料,資料上顯示你那個小香香父母都很健康,連她養(yǎng)的一只貓都是健康的,只有你這個二百五會相信她的鬼話。”
薛曉東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她說的都是假的嗎?”
他雖然看不懂文件上的字,但他相信他大哥是不會騙他的。
“現(xiàn)在才明白?”陳致浩冷哼一聲,將文件重重合上,然后繼續(xù)問薛曉東“想把錢要回來嗎?”
薛曉東當(dāng)然想把錢要回來,那可是快六十萬了啊,當(dāng)初他為了三十萬就愿意替人頂罪,而現(xiàn)在他被人平白無故騙走這么多錢,他當(dāng)然想要回來,更何況他現(xiàn)在還欠了蘇微微和林盼兒的錢。
薛曉東點了點頭,“我要把錢拿回來!”
“行,”陳致浩點頭,“那你現(xiàn)在就提交未成年退款申請,理由就是被主播虛構(gòu)事實誘導(dǎo)消費。錢大概能回來一半,以后這個賬號也不能再打賞了,你同意嗎?”
“同意!我同意!”薛曉東連聲應(yīng)道,能拿回一半也是近三十萬,足夠他還清林盼兒的欠款,還能緩解一部分蘇微微那邊的壓力。
陳致浩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很快就幫薛曉東提交了申請。
“平臺審核需要點時間,等著吧。”他收起手機,對薛曉東說,“現(xiàn)在,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兒?”薛曉東疑惑地問。
陳致浩嘴角勾起一抹沒什么溫度的弧度:“去拜訪一下你那位‘小香香’的父母,白水英女士和趙雄先生,你不是想知道他們身體好不好嗎?我們親自去‘慰問’一下。”
薛曉東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大哥的用意,這是要帶他去當(dāng)面揭穿白香的謊言!他心中既有忐忑,又有一股想要直面真相,討個說法的沖動,他用力點了點頭:“好!”
與此同時,趙家別墅內(nèi)。
趙雄正志得意滿地看著手下人送來的訂婚宴籌備進度報告,請柬已經(jīng)發(fā)出,場地也已定好,就等著下周三把蘇微微娶進門,借此攀上陳致浩這棵大樹了。
就在這時,管家走了進來,恭敬地稟報:“先生,門外有一位叫陳致浩的先生來訪,說是……來拜訪您和夫人。”
“陳致浩?!”趙雄猛地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臉上瞬間布滿驚喜,“快請!快請進來!”他一邊催促管家,一邊急忙整理自已的衣著,對坐在一旁的白水英興奮道:“陳總可是我們未來的親家,一定要好好招待!”
白水英也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
趙雄搓著手,在客廳里激動地踱步,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趙家未來在他的帶領(lǐng)下更上一層樓的光明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