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當天,帝豪酒店宴會廳。
會場內觥籌交錯,賓客們低聲交談,熱鬧非凡。
趙雄站在角落,面色蒼白,不斷擦拭冷汗。
身邊的蘇母卻滿臉喜色,低聲埋怨:“趙總,今天是大好日子,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我就是太緊張了。”趙雄尷尬的笑了笑,心里卻有苦說不出,這哪是什么訂婚宴,明明是鴻門宴。
而他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卻不敢透露半分,只能根據寫好的劇本,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蘇宏遠一邊向賓客笑著打招呼,一邊走過來,壓低聲音問蘇母:“安排好了嗎?確定能把微微騙來?”
蘇母得意一笑:“放心,我找了個她無法拒絕的理由。”
而此時,帝豪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內,蘇微微看著手機上蘇母發來的微信消息,徹底無語了。
“還真被你猜中了,又給我發消息騙我了。”蘇微微揚了揚手中的手機沖陳致浩道。
陳致浩斜靠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逐漸增多的車輛。
聞言好奇的看了一眼正在扒著飯的蘇微微:“這次騙你,用什么借口了?全家車禍了?”
蘇微微嘿嘿笑了兩聲:“你猜猜。”
陳致浩上哪猜去,蘇家這夫妻倆天天鬼話連篇的,他要是能猜到,才真的是見鬼了。
“趕緊說。”
蘇微微將手機扔給陳致浩,“你自已看吧。”
陳致浩接過手機卻發現已經鎖屏了,直接一把將蘇微微的臉掰過來,對著手機就是一通掃描。
手機咔噠一聲,解開了鎖。
陳致浩點開蘇微微的微信,映入眼簾的就是,蘇母發來的一條消息。
【微微!剛剛有人告訴我晚晴和一個老男人進了帝豪酒店,我現在人趕不過去,能不能麻煩你去看看!千萬不能讓這孩子為了公司做傻事啊!】
陳致浩看完這條消息沉默了。
“她有病吧,還造自已女兒的黃謠?”
“她這是沒招了,眼看借口都編完了,再不整點新鮮的,我怎么可能會相信她。”
陳致浩一想也是,點了點頭:“雖然理由很離譜,但不得不說,你這個養母還挺了解你的,要不是我提前告訴你真相,恐怕你已經屁顛屁顛跑來吃瓜了吧?”
蘇微微:……
別說,她還真的會過來,她雖然現在對蘇晚晴已經沒有多大的感覺了,但她愛吃瓜啊,就算不是蘇晚晴,是別的什么她認識的人,她都有可能上這個當。
“你看,來的人還挺多的,你那對養父養母對你還挺用心。”陳致浩盯著樓下聚的越來越多的人調侃道。
“你有病啊,非逼我罵你是吧?”蘇微微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她用力戳著碗里的米飯,“要不是你突然發微信恭喜我新婚快樂,我都不知道我居然要訂婚了!”
她越想越氣:“這夫妻倆也真是人才,我明明都拒絕了,還給我來這一出,本來我看在往日情分上,還準備將最近收購的蘇氏散股無償贈送給他們,幫他們渡過難關。現在好了,喂狗都不給他們!”
陳致浩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水消氣:“所以,我這不是給你準備了一場好戲嗎?等會兒你就坐在這個最佳觀景位,看看他們這出戲怎么唱下去。”
晚上七點三十分,帝豪酒店宴會廳內已是高朋滿座,悠揚的音樂流淌,侍者端著香檳在賓客間穿梭。
然而,作為今晚名義上“女主角”的蘇微微,卻遲遲沒有現身。
趙新早就等的不耐煩了,今天可是他的訂婚宴,怎么變成了他一個人唱獨角戲!
蘇宏遠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借著與一位老朋友打招呼的間隙,快步走到同樣面帶焦色的蘇母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急切:“怎么回事?微微人呢?這都幾點了,怎么還沒到?你不是說你都搞定了嗎?是不是出什么問題了?”
蘇母心里也正七上八下,她再次確認了一下手機,蘇微微最后回復她的是“知道了,我會去看看”,之后便再無聲息。
按照她對蘇微微的了解,這丫頭雖然現在跟蘇家離心,但骨子里那份愛看熱鬧,愛吃瓜的毛病肯定沒變,尤其還是看蘇晚晴的熱鬧,而現在怎么會連個人影都不看見?
“應該……應該是在路上了吧,或者被什么事耽擱了?”蘇母強作鎮定地解釋,但眼神里的慌亂卻掩飾不住,“再等等,說不定馬上就到了。”
另一邊,作為男方家長的趙雄和白水英自然也注意到了異常。
白水英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臉色一直不太好的趙雄,小聲嘀咕:“雄哥,這蘇微微怎么還沒來?不會是……陳致浩不讓她來吧?要是她今天不來,咱們這訂婚宴可怎么收場?豈不是成了全城的笑柄?”
趙雄聞言,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苦笑,他目光掃過宴會廳里議論聲漸起的賓客,又瞥了一眼臺上同樣有些不知所措的司儀,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說道:“放心吧,即使她來不了,這場宴會……也會如愿舉辦成功的,你稍安勿躁,等著就好。”
說完還意味深長的看了白水英一眼。
白水英聽他這么說,雖然心里還是覺得古怪,但見趙雄似乎胸有成竹,便也稍稍安心。
自從那天陳致浩離開趙家后,白水英就發現趙雄一直不太對勁,她本來還以為訂婚一定會取消,沒想到得到的卻是趙雄的一句“照常舉行”。
她作為趙新的繼母,其實是趙家最盼望趙新趕緊結婚的人。
只要趙新結了婚,大概率會搬出去住,那這個家里就沒了正經的“趙家少爺”,她這個女主人才能真正挺直腰桿,不用再時刻感覺低人一等。
至于新娘是不是蘇微微,她其實并不太在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指針就要指向八點,蘇微微依舊沒有出現。
蘇母深吸一口氣,與蘇宏遠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啟動備用方案。
為了這次訂婚宴,她做了兩手準備,哪怕蘇微微今天不到現場,司儀也會順利的將流程走下去,誰說訂婚宴必須要本人在場的?
她悄悄給事先通過氣的司儀使了個眼色。
司儀心領神會,在八點整準時走上裝飾著鮮花與彩帶的舞臺,調整了一下話筒,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燦爛笑容。
“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大家晚上好!”司儀洪亮的聲音暫時壓下了場內的竊竊私語,“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蒞臨今晚的盛宴,共同見證一段美好姻緣的開啟!”
賓客們的目光紛紛投向舞臺,期待著男女主角的登場。
然而,司儀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
“眾所周知,良緣需得佳偶,佳偶更需家人的祝福與支持,在今天這個喜慶的日子里,我們首先有幸請到了雙方最重要的家人,來為我們分享他們此刻的喜悅與期盼!”
臺下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怎么直接請家人了?新人呢?”
“是啊,蘇微微和趙新怎么還沒出來?”
“不會是出了什么變故吧?”
也有人帶著羨慕或酸意說道:
“蘇家那個養女真是好命,都跟蘇家斷絕關系了,還能攀上趙家這根高枝。”
“蘇氏集團眼看不行了,這下有了趙家的注資,怕是要起死回生了。”
“還是蘇總會經營啊,賣個養女就能盤活公司,這買賣劃算。”
蘇宏遠和蘇母聽著這些或羨慕或暗諷的議論,臉上雖然保持著得體微笑,心里卻各有滋味。
蘇母更多的是計劃即將得逞的得意,而蘇宏遠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心底也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司儀繼續按照流程,聲音高昂:“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今晚的準新娘的家人——蘇宏遠先生,以及準新郎家長——白水英女士,上臺!”
被點到名字的蘇宏遠和白水英都愣了一下。
讓他們倆上臺?還同時?一般不都是男方父親和女方父親,或者雙方母親嗎?這流程安排得有點奇怪。
白水英更是疑惑,為什么不是趙雄上臺?反而讓她一個繼母上臺?她下意識地看向趙雄,卻見趙雄低著頭,避開了她的視線,只是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她照做。
兩人雖然滿腹狐疑,但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一前一后地走上了舞臺。
聚光燈打在兩人身上,刺得他們有些睜不開眼,司儀熱情地將他倆請到舞臺中央,分別站在自已兩側。
“好!讓我們再次用掌聲歡迎二位!”司儀帶頭鼓掌,臺下響起一陣不算太熱烈的掌聲。
“蘇先生,白女士,”司儀開始按照既定的劇本引導,“二位今天心情一定非常激動吧?二位能有這樣的緣分,可謂是天作之合,緣分使然,能否請二位分享一下,對于對方是什么印象呢?”
蘇宏遠被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問得有點懵,但還是迅速調整狀態,拿起話筒,說著冠冕堂皇的客套話:“這個……白女士很有氣質……品行很端正……。”他磕磕絆絆,盡量將對方夸的像朵花,這種場合當然要撿好聽的說。
輪到白水英,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接話:“蘇先生過獎了,蘇家是書香門第,蘇總更是商界精英,我們趙家能與之聯姻,是我們的榮幸。”她心里嘀咕,這司儀會不會說話,問的都是什么問題。
然而,司儀似乎對他們的回答非常滿意,笑容更加燦爛,甚至帶著一種夸張的感動:“說得太好了!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從二位的言辭中,我們不難聽出對彼此的欣賞與認可,這份惺惺相惜的感情,實在是難得!”
蘇宏遠和白水英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了一下,心里都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這司儀用詞是不是有點不對勁?“惺惺相惜”?“感情”?
他們能有什么感情?
兩人下意識地想開口糾正,但想到這是訂婚宴,不能搞砸,只能勉強維持著笑容,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司儀這詭異的總結。
司儀看著他們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光芒,他猛地提高音量,用充滿感情,足以穿透整個宴會廳每一個角落的聲音宣布:
“太好了!看來二位果然是情投意合,佳偶天成!那么,我宣布,在各位親朋好友的見證下,蘇宏遠先生與白水英女士的訂婚典禮現在開始——!”
“嗡——!”
整個宴會廳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驚呆了,懷疑自已的耳朵出了問題。
蘇宏遠和白水英更是如遭雷擊,猛地瞪大眼睛,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荒謬!
就在這死寂與喧嘩交織的詭異時刻,司儀身后那塊巨大的,原本應該播放著趙新和蘇微微照片的屏幕,此刻全是蘇宏遠和白水英被惡意P在一起的“親密照”!
有兩人深情對望的,有攜手同行的,甚至還有一張是兩人頭靠著頭,背景是浪漫夕陽的溫馨合照!照片制作粗糙,但效果極其驚悚、諷刺!
“啊——!”白水英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指著大屏幕,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出來。
蘇宏遠也氣得眼前發黑,血壓飆升,他猛地轉向司儀,目眥欲裂地怒吼:“你胡說什么!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臺下徹底亂了套,驚呼聲,議論聲,甚至還有壓抑不住的笑聲交織在一起。
“我的天!訂婚的是他們倆?!”
“蘇宏遠和白水英?!這……這太離譜了!”
“怪不得蘇微微沒來!原來新娘換人了?!”
“趙雄呢?趙雄知道嗎?這可是他老婆!”
“這簡直是本年度最大的丑聞!”
站在角落的趙雄,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為了公司,只能犧牲你了,水英。
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場,頂樓套房內,蘇微微看著平板上直播的混亂場面,目瞪口呆。
半晌,才扭頭看向旁邊一臉云淡風輕的陳致浩,喃喃道:“哥……你這招,也太狠了吧……” 陳致浩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嘴角微揚:“這才哪到哪,好戲,還在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