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蘇宏遠的首肯,白水英動作麻利得很,幾乎是第二天,白香就拖著兩個碩大的行李箱,名正言順地入住了蘇家。
白香自從上次直播翻車,被陳致浩那邊強硬要求退款后,就徹底熄了當網紅的心。
這段時間,她一直躺在租的那個小公寓里混吃等死,全靠白水英之前從趙雄那里摳搜來的,以及現在從蘇宏遠手指縫里漏出來的一點錢接濟。
如今能再次住進這夢寐以求的豪宅,她心里別提多美了,只覺得她媽果然夠爭氣,手段了得,又傍上了棵大樹,哪怕這棵樹看起來不如趙雄粗壯,但好歹蔭涼足夠大。
蘇母是白香搬進來的第二天才知道這件事的。
她前一天故意賭氣沒回家,住在市區一家高級酒店里,心里還存著一絲幻想,希望蘇宏遠能發現她不在,能打個電話來問問,哪怕是斥責,也能證明他還在意她這個老婆。
然而,一天過去了,蘇宏遠別說電話,連一條質問的短信都沒有。
這種被徹底忽視的感覺,比直接的爭吵更讓她心寒和憤怒。
她不能再失蹤下去了。
她也不傻,要是她一直不回去,那個狐貍精白水英還不知道會怎么興風作浪,恐怕真要把蘇家當成她自個兒的巢穴了。
于是,第二天下午,蘇母收拾好心情,帶著一臉刻意維持的平靜,自已回到了蘇家別墅。
剛一進門,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玄關處多了一雙款式年輕時髦的高跟鞋,這明顯不屬于她們家的任何一個人。
別說她和白水英,年紀大了,已經穿不了這種恨天高了,就算是蘇晚晴,她也不會選擇穿這種夸張的高跟鞋。
那只能說明,家里又有其他人進來了。
她皺著眉走進客廳,一眼就看見一個年輕女孩,正大大咧咧地躺在她那張最喜歡的意大利進口真皮沙發上,臉上敷著的,赫然是她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價值不菲的頂級抗皺面膜!
更讓她血壓飆升的是,那女孩身上穿著的絲質睡袍,也是她的!是蘇宏遠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她都沒舍得穿幾次!
“你是誰?!怎么在我家里?!”蘇母瞬間炸了,積壓了一天的怒火和委屈找到了宣泄口,聲音尖利得劃破了別墅的寧靜。
白香被嚇了一跳,猛地坐起身,面膜都皺了起來,她看著突然出現,面色鐵青的蘇母,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又想到,她可是得了蘇宏遠的批準,名正言順的住進來的,她怕什么!
“你誰啊?大呼小叫的!這是蘇伯伯家!”
“蘇伯伯?”蘇母氣極反笑,走上前,指著她臉上的面膜和身上的睡袍,“這是我的東西!誰允許你動我的東西的?!滾起來!”
“哎呀,吵什么呀?”白水英聽到動靜,從廚房里扭著腰走出來,手里還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一副女主人的派頭。
“姐姐,你回來了?這是我家香香,以后就住這里了,宏遠哥哥同意的。”她語氣輕描淡寫,嗓音甜得發膩。
“你家香香?住這里?蘇宏遠同意的?!”蘇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白水英登堂入室還不夠,現在連她的女兒也塞進來了?!這母女倆是打算把蘇家徹底霸占了嗎?!
“對啊!”白香有了母親撐腰,底氣更足了,一把扯掉臉上的面膜扔在茶幾上,站起身,挺著胸脯,“蘇伯伯說我一個人住在外面不安全,特意接我過來住的!這睡衣和面膜也是蘇伯伯說我可以用的!”
“他說的?他憑什么說?!這是我的東西!”蘇母渾身發抖,沖上前就想把睡衣從白香身上扒下來。
白水英立刻擋在女兒身前,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姐姐,你這是什么意思?一套睡衣一張面膜而已,至于這么小氣嗎?宏遠哥哥都說了,這里就是我們的家,家里的東西,自然我們都可以用!”
“你們的家?!不要臉!這是我家!是我和蘇宏遠的家!你們這兩個鳩占鵲巢的賤人!”蘇母徹底失控了,指著白水英的鼻子破口大罵。
“吵什么吵!!”一聲怒吼從樓梯口傳來,蘇宏遠被下面的動靜吵醒,一臉不耐煩地走下來,“大下午的,就不能清靜一會兒?!”
“蘇宏遠!”蘇母看到他,立刻調轉槍口,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憤怒,“你看看!你看看這對不要臉的母女!用我的東西,穿我的衣服,還說是你同意的!你還要把這個小賤人也接進來住!你到底想干什么?!這個家還有我的位置嗎?!”
蘇宏遠看著眼前雞飛狗跳的一幕,一個頭兩個大,他也后悔,昨天被白水英一慫恿,就同意了把白香接回家里來,事后才察覺不妥,但現在事已成定局,人已經住進來了,他還怎么好意思讓人家再搬出去?
他皺著眉頭,語氣冰冷:“是我同意香香住進來的!家里這么大,空房間那么多,讓一個小姑娘住進來怎么了?她一個人在外面多不安全!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么樣子?為了一套睡衣一張面膜鬧成這樣,還有沒有點蘇太太的氣度了?!真是小氣!”
“我小氣?!蘇宏遠你混蛋!”蘇母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得眼前發黑,心口一陣絞痛。
她看著蘇宏遠維護那對母女的樣子,看著白水英嘴角那若有若無的得意笑容,只覺得這個家冰冷徹骨,已經完全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她真想撲上去和這對狗男女同歸于盡!
但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了,她和刀疤強的計劃!
對!計劃!她不能因小失大!現在的羞辱,都是為了將來更狠的報復!她必須忍!
想到這里,蘇母奇跡般地強迫自已冷靜了下來。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著劇烈起伏的胸口。
隨后像看開了一樣,低下頭,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沙啞:“好……好,是我小氣,是我不對……你們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說完,她不再看那三人,轉身,步履有些蹣跚地上了樓,回到了那間冰冷的客房。
蘇宏遠看著她突然轉變的態度,愣了一下,但隨即又被白水英柔聲的勸慰拉回了注意力。
“宏遠哥哥,別生氣了,姐姐可能只是一時想不開……”
“她要是像你一樣貼心就好了。”蘇宏遠嘆了口氣。
而蘇宏遠怎么也沒想到,他希望的貼心,很快就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蘇母的表現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她不再對白水英母女橫眉冷對,甚至當白香故意在她面前炫耀蘇宏遠新給她買的包包,或者白水英刻意在飯桌上與蘇宏遠旁若無人地調情時,她都仿佛沒看見沒聽見,只是沉默地吃著飯,或者干脆找個借口提前離席。
她甚至開始有意無意地討好蘇宏遠。
在他回家時,會主動接過他的外套,會吩咐廚房做他喜歡吃的菜,也會時不時地關心他。
仿佛已經完全不在意白水英母女倆了。
蘇宏遠對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非常受用。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是白水英母女的到來給了蘇母危機感,讓她終于認清了自已的位置,學會了低頭和討好。
這種被需要,被仰望的感覺,極大地滿足了他男性虛榮心。
這天晚上,蘇宏遠還特意走進蘇母的房間,假惺惺地寬慰她:“你也別多想,我和水英就是……就是鬧著玩的,逢場作戲嘛!你永遠都是蘇太太,這點不會變,別整天愁眉苦臉的。”
蘇母聽著這虛偽至極的話,心里把蘇宏遠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恨不得把手里的水杯砸到他臉上。
但臉上,她卻擠出一個溫順甚至帶著點感動的笑容,柔聲道:“宏遠,我相信你。以前是我不夠體貼,以后……以后我會改的。”
蘇宏遠大為滿意,覺得家庭終于回到了他掌控中的和諧狀態。
又過了幾天,蘇母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在一個蘇宏遠看似心情不錯的傍晚,她端著一杯參茶,走進了書房。
“宏遠,累了吧?喝點茶。”她將茶放在書桌上,語氣充滿了關切。
蘇宏遠“嗯”了一聲,接過茶喝了一口。
蘇母看著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愁和心疼:“宏遠,我看著你最近為了公司的事情操心,心里真的很不好受,晚晴那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這樣對你這個父親呢?偌大的家業,就這么被她拿去了……”
這話說到了蘇宏遠的痛處,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重重放下茶杯:“別提那個逆女!”
蘇母連忙安撫地拍拍他的背:“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得,我只是……只是很想為你做點什么,看到你被自已女兒這樣壓制,我比誰都心疼。”
蘇宏遠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你有這個心就行了,放心吧,就算公司現在不在我手里,我蘇宏遠養活你還是沒問題的。”
“我不是擔心這個!”蘇母立刻表忠心,“我是想幫你!幫你把本該屬于你的東西拿回來!”
蘇宏遠疑惑地看向她:“你能有什么辦法?”
蘇母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我前幾天跟我一個玩得好的李太太喝茶,她老公是搞跨國投資的,身價聽說萬億級別!有錢得很!我就想,要是你能跟這位大老板搭上線,讓他投資我們蘇氏集團,哪怕只是一個小項目,那你就是給集團引進巨額資金的大功臣啊!只要你以功臣和父親的身份,提出要回公司參與管理,我看蘇晚晴還有什么理由拒絕?董事會那幫人也會站在你這邊!到時候權力還不是又回到了你手上?”
蘇宏遠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引進萬億身價大老板的投資?成為集團功臣?名正言順地回歸?奪回權力?
“你說的是真的?!那個李太太的老公,真的那么厲害?”蘇宏遠激動地抓住蘇母的手。
“千真萬確!李太太跟我幾十年的交情了,不會騙我的!”蘇母信誓旦旦,“你要是同意,我這就去聯系李太太,讓她幫忙牽個線,約那位大老板出來見個面?”
“約!必須約!”蘇宏遠迫不及待,仿佛已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盡快!你馬上就去聯系!”
“好,我這就去。”蘇母溫順地答應著,轉身離開書房。
在關上書房門的那一刻,她臉上所有溫順、關切的表情瞬間消失。
魚兒,已經徹底咬鉤了。
她拿出手機,走到別墅無人的角落,撥通了刀疤強的電話。
“喂,蘇夫人。”刀疤強的聲音傳來。
“他上鉤了。”蘇母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可以安排你那個強總,和我們的蘇先生,偶遇了。”
電話那頭傳來刀疤強低啞而得意的笑聲:“明白,蘇夫人。您就等著看好戲吧。這場投資盛宴,一定會讓蘇先生……終身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