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到了不費吹灰之力就贏得五百萬的滋味后,蘇宏遠感覺自已的世界被重新點亮了。
哪怕過了好幾天,他都一直忘不掉在牌桌上那種心跳加速,掌控全局,財富瞬間翻倍的極致快感。
那輕飄飄的支票,比他辛辛苦苦經營公司十幾年賺來的錢,似乎都更讓人著迷。
這天他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估摸著強總那邊的流程應該走得差不多了,便迫不及待地撥通了蘇晚晴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蘇晚晴清冷的聲音傳來:“什么事?”
蘇宏遠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權威:“晚晴啊,公司最近……有沒有收到一筆一個億的投資款?”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蘇晚晴似乎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哦,你說那一個億啊?收到了,今天剛到的賬,你怎么知道的?”
“收到了?!太好了!”蘇宏遠心中的大石落地,狂喜瞬間淹沒了他,以至于他完全沒聽出女兒語氣中的異樣,“我當然知道!這可是我費盡心思牽的線!晚晴,你看,爸爸我還是有能力的!關鍵時刻,還得靠我這樣的人脈……”
他對著電話滔滔不絕地自夸起來,仿佛這筆投資完全是他個人能力的體現。
蘇晚晴在電話那頭只是靜靜地聽著,末了,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沒別的事我掛了,要開會了。”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蘇宏遠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加得意,錢到賬了!強總果然守信!這說明什么?說明他蘇宏遠看人的眼光準!說明他依然是那個能在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
他對刀疤強的信任,至此達到了頂點。
而蘇晚晴掛了電話后,卻感覺到莫名其妙,公司最近的確收到了一筆價值一個億的投資,投資這一個億的人,不是別人,就是陳致浩。
想也知道陳致浩是看在蘇微微的面子上,才投下這一個億,她爸居然說陳致浩是他牽的線,簡直是瘋了。
有了蘇晚晴肯定的回答,蘇宏遠胸膛里那股得意勁兒還沒消散,在寬敞卻空蕩的客廳里來回踱步。
一個億!蘇晚晴親口承認收到了!這無疑是一劑最強的強心針,將他心中對刀疤強最后的一絲疑慮也徹底打消了。
看,他不是傻子,他看人準得很!強總就是他的貴人!
但這種亢奮的優越感并沒有持續太久。
當他停下腳步,環顧這棟越來越不像自已家的別墅時,一股莫名的空虛和焦躁感又悄然蔓延開來。
蘇母大概又出去購物了,家里安靜得讓人心煩。
前幾天贏來的五百萬支票被他鎖在抽屜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時時刻刻誘惑著他。
“這點錢算什么……”他喃喃自語,比起強總輕描淡寫就投出的一個億,他這五百萬簡直微不足道。
“如果……如果我能用這五百萬,再贏回一個五百萬,甚至一千萬……”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他心里瘋長。
他坐立不安,幾次拿起手機,想主動聯系刀疤強,卻又礙于面子放下。
刀疤強的電話,就是在此時打來的,蘇宏遠正對著電視發呆,手機響起時,他幾乎是撲過去接聽的。
“蘇總,沒打擾您吧?”刀疤強的聲音帶著笑意,“晚上有個小局,來了兩位南邊過來的老板,實力雄厚,對蘇總您可是仰慕得很啊,怎么樣,再來指點指點江山?”
“好!沒問題!”蘇宏遠答應得干脆利落,聲音里帶著他自已都沒察覺的急切。“幾點?地點在哪?”
掛了電話,他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白水英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柔聲問:“宏遠哥哥,什么事這么高興呀?是不是投資的事情有進展了?”
蘇宏遠是個藏不住事的人,尤其是這種能體現出他風采的事情。
關于強總和投資的事,他早就和白水英說了。
“嗯,強總那邊又介紹了新朋友,晚上去談談。”蘇宏遠得意的說道。
“那太好了!”白水英眼中閃過精明的光,“要是能再多投點,你在公司說話不就更有分量了?晚晴那丫頭也不敢再那么囂張。”
這話說到了蘇宏遠心坎里。
對,他不僅僅是為了賭,更是為了事業,為了奪回權力!這個念頭讓他本就躁動的心更加理直氣壯。
晚上,他再次踏入那間地下賭場。
煙霧繚繞,人聲鼎沸的環境此刻在他看來,竟有種異樣的親切感。
見他來了,刀疤強很快就迎上來,身邊果然跟著兩位看起來派頭十足的生面孔。
“蘇總!恭候多時了!這位是南粵來的錢老板,這位是閩省的林老板,都是慕名而來啊!”刀疤強介紹道。
那兩位老板也客氣地與蘇宏遠握手,言語間對他一天就贏五百萬的事跡頗為推崇。
蘇宏遠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仿佛自已真的成了賭場天才。
牌局開始,蘇宏遠謹慎地投入了五十萬本金。
運氣似乎依舊站在他這邊,幾輪下來,他面前的籌碼又多了一小疊。
那位錢老板輸了不少,卻笑著對蘇宏遠豎起大拇指:“蘇總厲害!手風真順!”
林老板也附和:“看來今晚要跟著蘇總下注才能喝點湯了。”
這種被追捧的感覺讓蘇宏遠有些飄飄然。他開始加大注碼,一百萬、兩百萬地往下扔。
有輸有贏,但總體上還是贏面居多,期間他去洗手間,用冷水沖了把臉,看著鏡子里臉色潮紅,眼神發亮的自已,覺得這才是他蘇宏遠本該有的樣子!揮斥方遒,掌控局面。
然而,轉折發生在他贏得最多的時候,那一把他手里握著一副絕佳的好牌,自信滿滿地推出了面前大半的籌碼。
刀疤強和另外兩位老板對視一眼,紛紛選擇跟注,開牌瞬間,蘇宏遠臉上的笑容僵住,那位一直沒怎么說話林老板,亮出的牌面剛好大他一點。
“承讓了,蘇總。”林老板面無表情地收走了桌中央那座籌碼小山。
這一把,蘇宏遠不僅吐出了之前所有的盈利,還倒貼進去兩百多萬本金,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哎呀,可惜了!”刀疤強捶胸頓足,看起來比蘇宏遠還懊惱,“蘇總,就差一點!下一把肯定贏回來!”
“對,下一把!風水輪流轉!”錢老板也在一旁鼓勁。
蘇宏遠咬了咬牙,不甘心就這樣離場,他重新投入資金,但手氣似乎真的轉走了,接下來的幾局,他輸多贏少,帶來的五百萬本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冷汗開始從他額頭滲出,他不停地喝水,試圖鎮定下來。
四百萬、三百萬、兩百萬……當本金只剩下一百萬時,他感到一陣恐慌。
“強總……”他看向刀疤強,聲音有些干澀,“手頭現金不太夠了,你看……”
刀疤強面露難色,沉吟片刻,還是仗義地拍了拍他肩膀:“蘇總開口了,這個忙我得幫,這樣,我先私人借你五千萬,利息好說,你贏了隨時還我。”
聽到五千萬這個數字,蘇宏遠嚇了一跳,他是想借錢,可沒想借這么多啊,但他轉念一想,要是有了這五千萬的本金,那他是不是能贏更多?八千萬?甚至是一個億!
這讓他心動不已,他可是賭場的天才,一定能贏更多!
他一口就答應了刀疤強的要求,甚至沒仔細問利息是多少,滿腦子只想把輸掉的錢贏回來。
有了這五千萬籌碼的加持,蘇宏遠重新燃起斗志。
他改變了策略,更加激進,試圖一把翻盤,但牌運仿佛在和他開玩笑,他總是差那么一點,借來的五千萬,也在不到兩小時內,一點點被吞噬殆盡。
當最后一塊籌碼被收走時,蘇宏遠癱在椅子上,臉色灰白,眼神空洞。
他不僅輸光了那輕易得來的五百萬,還欠下了刀疤強五千萬的債務。
“蘇總,勝敗乃兵家常事。”刀疤強遞給他一支煙,語氣依舊和氣:“今晚手氣不好,改天再戰就是了,這錢,你方便的時候還我就行。”
蘇宏遠機械地接過煙,手指微微顫抖,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一個晚上,形勢就急轉直下。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已是凌晨。
別墅里一片黑暗寂靜,他摸黑走進書房,癱坐在椅子上,甚至不敢開燈,欠債的五千萬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這事絕不能讓蘇母知道。
要是被她知道,一定會大鬧一場!
五千萬對于以前的他,根本不用發愁,可自從公司到了蘇晚晴的手里,他的資產已經嚴重縮水,現在讓他拿出五千萬,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第二天,他強打精神,試圖掩飾自已的不安。
白水英問起昨晚的投資會談,他含糊其辭,只說在接觸,需要時間。
他開始翻找自已的私人物品,尋找還有什么可以快速變現的東西。
一些不太起眼的金飾、和名表……他偷偷拿去典當,湊了一千多萬,但這對于五千萬的債務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刀疤強的催債電話在第三天準時打來,語氣不再像之前那么客氣。
“蘇總,那五千萬,準備得怎么樣了?”
“強總,再……再寬限幾天,我正在籌……”
“三天。”刀疤強打斷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蘇總,三天后,我希望看到錢,否則,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掛了電話,蘇宏遠感到一陣寒意,他知道刀疤強這種混過黑的人,什么事都能做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