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你……你叫他什么?”徐飛聲音都有些變調,指著張斯年,難以置信地問,“你認識他?他……他就是個窮修車的!你……你可別被他騙了!”
“就是啊王老板!”劉浩也趕緊幫腔,指著張斯年三人,“我跟他們打過交道!以前租我房子,窮得連房租都給不起,被我趕走的!他們現在肯定是在您這兒裝大款,騙您呢!您可千萬別上當!”
王老板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先是緊張地看了一眼張斯年,見對方神色平靜,似乎并未動怒,這才稍稍松了口氣,轉頭對著徐飛和劉浩,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悅:“你們兩個,胡說八道什么!張先生是我的客戶!什么窮修車的?什么騙我?我看是你們在這兒搗亂才對!”
“客戶?”徐飛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絕倫的話,聲音陡然拔高,“王老板!你醒醒吧!他能是你什么客戶?他連我那邊一個月三千塊的鋪面都租不起,能租得起你這兒?你看他那樣!還有他那兩個兄弟,一看就是窮瘋了裝蒜的!你肯定是讓他們給忽悠了!”
劉浩也急急道:“王老板,我就是對面那家鋪子的房東!咱們還是鄰居呢!你得信我!這三個人底細我一清二楚!他們根本不可能有錢租你的房子!你趕緊讓他們滾蛋,別耽誤你正經事!”
王老板看著兩人急赤白臉的樣子,又看看氣定神閑的張斯年,心里越發覺得這兩人可笑又可厭。
他懶得再跟他們廢話,直接把手里的文件袋往旁邊的工作臺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響。
“行了!都給我閉嘴!”王老板不耐煩地揮揮手,“我這兒有正經事要辦,沒空聽你們在這兒瞎嚷嚷!張先生是我的貴客,這鋪子我們已經談好了!馬上就要簽合同了,你們趕緊給我出去!再在這兒鬧,別怪我不客氣!”
“談好了?”徐飛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不死心,他瞥了一眼那個文件袋,又看看張斯年,張斯年他們肯定是打算先簽了合同,再賴賬!
對!一定是這樣!張斯年肯定是在逞強,在做戲!他根本拿不出錢!
“王老板!”徐飛眼珠一轉,換上了一副我為你好的表情,“就算你們談好了,那也得先給錢再簽合同吧?這可是規矩!您看……”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張斯年,“這位張先生,錢帶了嗎?不會是空口白牙就想把您這么好的鋪子弄到手吧?”
他這話一出,劉浩和小弟們立刻反應過來,紛紛起哄:
“對啊!錢呢?拿出來看看?。 ?/p>
“光說不練假把式!有本事把錢拍出來!”
“就是!讓我們開開眼,看看咱們張先生多有錢!”
他們認定了張斯年拿不出錢,此刻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更加興奮地圍了上來。
王老板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徐飛,“人家張先生已經把錢給我了!”
徐飛一聽這話,當即就傻了,張斯年他們怎么可能會有錢!不會是中了彩票,或者是借了高利貸吧!
他死死盯著王老板,又猛地扭頭看向張斯年。
張斯年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甚至在他看過去時,還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這眼神瞬間點燃了徐飛心里的火氣,要是真讓張斯年把這間位置更好,門面更寬的鋪子弄到手,就在他“飛馳車行”對面開起來,那他今天開業豈不是成了個笑話?
以后生意還怎么做?這條街上的人會怎么看他?被一個自已一直踩在腳下的窮鬼當面鑼對面鼓地搶生意?
不行!絕不能讓這事發生!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徐飛心里迅速生根發芽,并且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搶過來!像搶走他那間小修車鋪一樣,把這間也搶過來!反正合同還沒簽!王老板只是收了錢,還沒落筆!只要自已出的價更高,條件更好,王老板這種生意人,會不動心?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誠懇實則扭曲的笑容,往前湊了湊,對王老板壓低聲音說:“王老板,您看,這合同不還沒簽嘛?買賣……哦不,這租賃的事兒,還沒最后定論,對吧?”
王老板眉頭擰成了疙瘩,不耐煩道:“你什么意思?錢都收了,還能有變?”
“王老板,話不能這么說。”徐飛眼珠子滴溜溜轉,語速加快,“您這鋪子,地段多好?。∽饨o他張斯年?他能給您多少租金?他一個剛窮鬼,懂怎么經營嗎?萬一沒多久,就干不下去跑了,或者欠您租金,您不是麻煩嗎?”
劉浩也趕緊湊過來幫腔,指著張斯年:“對對!王老板,徐老板說得在理!張斯年他們根本不會做生意!以前那破修車鋪就半死不活的!您這好鋪子租給他們,那是糟蹋了!徐老板不一樣,他今天開業,生意肯定紅火,又是擴大經營,長期穩定!租給他,您多省心??!”
王老板臉色變幻,剛想告訴這些人,張斯年他們是買房,不是租房,卻看到張斯年不動聲色的沖他搖了搖頭,然后示意他看手機。
王老板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心中不自覺對張斯年起了一份敬佩之心,這招是真損啊。
收起手機,王老板看著徐飛道:“這……不太好吧……”他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猶豫。
徐飛見狀,心中暗喜,趕緊拋出誘餌
“王老板,您把定金退給他!這鋪子,我租了!他給您多少租金?我每個月多加一千!”
他記得這鋪子之前掛的出租價好像是一萬一左右,加一千,雖然肉疼,但為了徹底壓死張斯年,他認了!兩間鋪子都是他的,在這片街區就是頭一份,生意肯定能更好,到時候直接把這筆錢賺回來!
這時,張斯年像是終于忍不住了,一步上前,臉上帶著被激怒的潮紅,指著徐飛,聲音因為氣憤而有些發顫:“徐飛!你……你非要跟我過不去是不是?!這鋪子是我先看上的!錢我都給了!你怎么能截胡?!”
看到張斯年急了,徐飛心里簡直樂開了花,果然!張斯年果然很想要這鋪子!他越急,徐飛就越要搶!
“你看上的就是你的?”徐飛嗤笑一聲,用鼻孔對著張斯年,“價高者得!懂不懂規矩?王老板愿意租給誰就租給誰!你沒錢,就靠邊站!”
“誰說我沒錢!”張斯年像是被徹底激怒了,脖子一梗,大聲道:“你加一千是吧?我……我加兩千!”
他喊出“加兩千”的時候,聲音很大,但眼神卻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的王旭和蔣濤。
一直緊張關注著張斯年的王旭和蔣濤,看到這個眼神,多年的好兄弟,一下子就知道張斯年想干什么了,兩人立刻心領神會。
王旭臉上立刻堆滿了焦急和擔憂,他一把抓住張斯年的胳膊,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近處的徐飛聽清:“年哥!年哥你冷靜點!再加兩千?!咱們……咱們手里就那些錢了!都投進去,后面裝修、買設備,吃飯怎么辦啊?總不能真去喝西北風吧!”
蔣濤也在一旁急得跺腳,埋怨道:“就是啊年哥!咱們得留點錢周轉啊!這一下一個月加兩千,壓力太大了!要不……要不咱們再看看別的鋪子?”
徐飛一聽,心里頓時像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樣爽快!果然!張斯年他們根本就是在打腫臉充胖子!手里那點錢估計已經全掏空了,才租下這鋪子,現在被他這么一逼,就原形畢露了!還加兩千?裝什么大尾巴狼!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張斯年三人資金鏈斷裂,鋪子開不下去,再次滾蛋的凄慘模樣!
“沒錢了就別裝逼了!”徐飛毫不留情地嘲諷,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張斯年,“張斯年,認命吧,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碰的。”他轉向王老板,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王老板,別猶豫了!他們加兩千?我加三千!這鋪子,我租定了!現在就簽合同,錢馬上到位!”
他心想,張斯年加兩千估計就是極限了,是最后的瘋狂。
自已再加一千,穩穩壓死!雖然一個月一萬四的租金高得讓他肝兒顫,但想到能把張斯年踩在腳下,獨占這條街最好的兩個鋪面,他覺得值!
張斯年臉上露出了極度不甘又憤怒的神情,他死死瞪著徐飛,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攥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攥緊,仿佛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終,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頹然垂下肩膀,聲音沙啞而艱澀:“……好,徐飛,算你狠!這鋪子……讓給你了!”
這時王旭在旁邊突然指著徐飛,帶著最后的不甘和質疑:“年哥,別急!他……他還沒給錢呢!光說加三千,誰知道他是不是騙人的?空口白話誰不會說?我們可是實打實提前交了一年租金的!”他特意強調了一年租金。
張斯年也像是被提醒了,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看向徐飛:“對!徐飛,你光說加錢,錢呢?拿出來看看啊!別是吹牛,想空手套白狼吧!”
徐飛哪受得了這種質疑,尤其是根本瞧不起的張斯年三人!這簡直是對他的尊嚴和財力的雙重侮辱!
“媽的!瞧不起誰呢?!”徐飛怒罵一聲,為了證明自已,也為了徹底擊碎張斯年最后那點可憐希望,他立刻掏出手機,對王老板說:“王老板,賬號!我現在就給你轉!先轉一年的!一萬四一個月,一年就是……十六萬八!零頭抹了,十七萬!現在就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