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抵達地下停車場。
“先不急著走。”陳致浩開口,率先走出電梯,腳步卻停在了一根承重柱旁陰影里。
張斯年立刻會意,護著薛曉東也跟了過去,三人隱在柱后,停車場光線昏暗,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汽油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哥,我們在等什么?”薛曉東小聲問。
陳致浩沒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電梯口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停車場里偶爾有車輛駛入駛出,碾過地面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電梯門再次打開。
一陣嘈雜的罵罵咧咧聲率先涌了出來。
只見沈濤滿臉怒容地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煩躁地扯著領帶,嘴里不干不凈地咒罵著:“……老東西真是糊涂了!臨死發(fā)什么瘋!還有那個姓陳的雜碎,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玩意兒,也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揚威!還有那個小野種,呸!晦氣!”
他身后跟著兩個看起來像是跟班或司機模樣的人,也賠著小心,不敢接話。
沈濤越說越氣,抬腳狠狠踹了一下旁邊停著的一輛車的輪胎,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媽的,敢耍老子!等遺囑公布了,要真敢少老子一分錢,看我不……”
他話音未落,忽然覺得眼前光線一暗。
陳致浩和張斯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面前,擋住了去路。
沈濤先是一愣,待看清來人,怒火更盛:“是你們?!你們想干什么?讓開!”
他身后的兩人見狀,立刻想上前,卻被張斯年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張斯年稍稍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兩人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竟不敢再動。
陳致浩沒理會沈濤的叫囂,甚至沒看他,只是偏頭對身后的薛曉東淡淡說了一句:“回車上等著,鎖好門?!?/p>
薛曉東一愣,隱約猜到要發(fā)生什么,有些擔心,但還是聽話地“哦”了一聲,快步走向不遠處他們那輛黑色的車,拉開車門鉆了進去,依言鎖好。
看到薛曉東安全上車,陳致浩這才將目光轉向沈濤,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沈濤莫名地心頭一凜。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這里可是有監(jiān)控……”沈濤色厲內荏地后退了半步。
陳致浩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你剛才,罵誰是野種?”
沈濤一噎,隨即梗著脖子:“我罵誰關你屁事!我罵那個沒爹教沒娘養(yǎng)的野——”
“種”字還沒出口,陳致浩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簡單直接的爆發(fā)力,一記又快又狠的直拳,結結實實地砸在沈濤的胃部。
“呃啊——!”沈濤瞬間弓成了蝦米,眼珠子暴突,所有臟話都變成了痛苦的悶哼,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那點東西幾乎要吐出來。
這還沒完,旁邊的張斯年幾乎同時出手,一記手刀精準地砍在沈濤腿彎,沈濤慘叫一聲,“噗通”跪倒在地。
陳致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濤那兩個跟班這才反應過來,想要沖上來,張斯年側身一步,擋在陳致浩身前,只用一只手就輕松格開了一人的拳頭,順勢一拉一推,那人踉蹌著倒退好幾步,撞在另一輛車上,警報器刺耳地響了起來,另一人被張斯年冰冷的眼神一掃,竟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操你媽!你他媽敢打我?!我要報警!我要告你故意傷害!”沈濤捂著肚子,跪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卻還不忘嘶聲威脅。
陳致浩蹲下身,與他平視,嘴角勾起一絲沒什么溫度的弧度。
“報警?”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好啊,正好,讓警察也順便查查,沈副總這兩年,是怎么用沈氏集團公關部的專項經費,在淺水灣包養(yǎng)那位小明星的?。”
沈濤的怒罵和慘叫戛然而止,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陳致浩,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男人怎么會知道這些?!這些事他做得極其隱秘,連老爺子都不一定清楚!
陳致浩站起身,撣了撣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疏離:“沈副總,是要報警,還是自己去看醫(yī)生,你隨意?!?/p>
說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沈濤一眼,轉身朝著車的方向走去,張斯年也收回目光,跟上。
兩人步伐穩(wěn)健,背影在昏暗的停車場燈光下拉長,透著一種干脆利落的瀟灑。
沈濤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捂著肚子,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氣又怕,渾身發(fā)抖。
報警?他不敢,對方既然能輕描淡寫地說出那些事,手里肯定有更實的證據,真鬧大了,別說遺產,他現有的位置和臉面都保不住。
“沈總……您,您沒事吧?”跟班之一這才敢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滾!”沈濤憋著一肚子邪火無處發(fā)泄,對著手下怒吼,牽動了腹部的傷,又疼得齜牙咧嘴,只能把這口惡氣死死咽回肚子里,打落牙齒和血吞。
黑色轎車內。
薛曉東一直緊張地盯著外面的情況,直到看到陳致浩和張斯年毫發(fā)無傷地回來,才松了口氣。
張斯年拉開駕駛座的門,陳致浩則坐進了薛曉東旁邊的后座。
車子平穩(wěn)啟動,駛出停車場。
車內沉默了一會兒,薛曉東偷偷瞄了瞄陳致浩的側臉,又看了看張斯年,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陳致浩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
“哥……你們……”薛曉東小聲問,“沒事吧?”
“能有什么事?!标愔潞普Z氣依舊平淡。
副駕駛的張斯年從后視鏡看了薛曉東一眼,補充道:“曉東,你以后可不能學著跟人動手,有事要找正確的方法解決。”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剛才的解決方法也不算太正確,又找補了一句,“……如果遇到沈濤這樣的人就另當別論,直接打就行了。”
薛曉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里卻暖洋洋的,他知道,哥哥們是在為他出頭。
“老爺子最后怎么說的?”陳致浩這才問起正事。
“哦,”薛曉東回過神,連忙道,“老爺子說,他會正式更改遺囑,把……把沈家的主要財產都留給我。等……等他去世后,律師會按照新遺囑公布和執(zhí)行?!?/p>
陳致浩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知道了?!?/p>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燈影,語氣輕松地轉了話題:“行了,這件事暫時到此為止,接下來幾天,你什么都別想,好好在香江玩兩天,然后,就該收收心,準備回去上學了?!?/p>
薛曉東眼睛一亮,立刻把什么遺囑、沈家都拋到了腦后,用力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