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曉東”三個字,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一瓢冰水,瞬間引爆了死寂,激起一片驚濤駭浪般的嘩然!
“薛曉東?!誰是薛曉東?咱們沈家……有這個人?”
“百分之五十七點六?!全部股份?!老爺子這是……把整個沈氏帝國都交出去了?!”
“這……這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錯了?” 更多的人則是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整個靈堂從肅穆的哀悼場所,瞬間變成了一個充滿震驚與猜疑的鬧市。
而那些深知內情的沈家核心成員,反應則更為劇烈。
沈濤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本就青紫未消的面孔漲成了豬肝色,他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耳朵里嗡嗡作響,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死死盯著李律師手中的文件,又猛地轉向薛曉東,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野種……野種……” 他嘴唇哆嗦著,反復咀嚼著這兩個字,仿佛這是唯一能支撐他站穩的咒語。
沈清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咯”聲,滾燙的茶水早已冷卻,他卻感覺不到。
他臉上那副精心維持的面具,在這一刻徹底龜裂、剝落。
震驚、錯愕,最后統統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陰沉和冰寒,怎么可能?怎么會是薛曉東?老爺子瘋了嗎?把沈氏交給一個乳臭未干,來歷不明,只見過一面的野種?!
這完全打亂了他所有的盤算!他原本的計劃是等老爺子分割財產后,放大沈曼“氣死”老爺子的輿論以及顧梟私生子的丑聞,聯合沈濤和幾位已私下達成協議的股東,在股東大會上發難,將沈曼徹底踢出局。
剩下的沈濤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蠢貨,收拾起來易如反掌。
到時候,沈氏集團就是他沈清的囊中之物!可現在……這一切算計,在老爺子突然改變的遺囑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擊!
最吃驚的莫過于沈曼,自從知道了老爺子早就立好了遺囑,她就對遺產的歸屬不做過多期望,哪怕薛曉東后來出現,見了老爺子一面,她也沒有抱多大希望。
遺囑已立,結局已定,見不見都不會再改變什么。
可直到剛剛,從李律師脫口而出薛曉東的名字時,她才猛然驚醒。
全部?老爺子把他一輩子的心血都給了曉東?
巨大的沖擊讓她渾身冰涼,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她猛地看向薛曉東,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竊喜。
她兒子繼承了沈家的一切,這意味著什么?是不是意味著沈家到頭來還是屬她沈曼的?
她想立刻沖過去,抓住薛曉東的肩膀質問他,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爺子臨終前怎么會突然將所有財產都給了他!
就在她腳步微動,準備上前的時候,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顧梟。
他同樣很震驚,但此刻他的理智還在,他用力拉住沈曼,微微側頭,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另一個方向。
沈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里,站著臉色陰沉如鐵的沈清,以及處于暴怒邊緣,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撕咬的沈濤。
沈曼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顧梟的意思。
是了,這兩個人,一個精明算計,一個暴躁無腦,他們比自己更著急,她何必做這個出頭人呢。
她強行壓下心頭翻騰的驚濤駭浪,停下了腳步,只是那握著顧梟的手,冰冷而用力,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
果然,最先爆發的永遠是沈濤。
“假的!這遺囑是假的!” 沈濤的怒吼如同受傷猛獸的咆哮,他猛地掙開身邊試圖安撫他的人,一個箭步沖到李律師面前,唾沫星子都快要噴到對方臉上,粗壯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李律師的鼻尖。
“李兆文!你個吃里扒外的老東西!你收了他們多少錢?!啊?!合起伙來偽造遺囑,想騙走我們沈家的家業?!那個不知道從哪個陰溝里爬出來的野種,他憑什么?!老子告訴你,這遺囑我不認!沈家所有人都不認!你這是詐騙!是犯罪!”
他口沫橫飛,情緒激動,試圖用聲勢和污蔑壓倒對方。
李律師面對沈濤的洶洶氣勢,面色絲毫不變,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他穩穩地站著,甚至沒有后退半步,只是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清晰而沉穩。
“沈濤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你現在的言論,已經構成對我本人名譽的嚴重誹謗,以及對沈默先生遺囑合法性的公然污蔑和非法質疑。”
他不急不緩地從公文包中取出另外幾份文件,高高舉起,向眾人展示:“這份遺囑,訂立于昨日,即沈默先生病逝前一日傍晚五點至六點之間,訂立過程,由我全程主持并見證,同時,香江瑪麗醫院兩位德高望重,與沈家無任何利益關聯的主任醫師在場監督,全程錄音錄像。”
他逐一展示文件:“這是沈默先生親筆簽名及指紋原件,這是兩位醫師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精神狀況確認書》,證實沈老先生立遺囑時神志完全清醒,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這是香江高等法院加急出具的遺囑認證及公證文件副本,這是錄音錄像證據的唯一編碼及第三方獨立托管協議。”
李律師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沈濤,以及臺下那些面露疑慮的沈家人和賓客,語氣加重:“所有程序,完全符合《遺囑條例》及最高司法標準,證據鏈完整,無懈可擊,沈濤先生,或者任何對這份遺囑真實性存疑的人士,如果你們堅持認為遺囑有問題,或者我本人存在不法行為,歡迎你們立刻、馬上,聘請律師向法庭提出正式訴訟,申請查驗所有證據原件!但在法院做出最終裁決之前,任何公開的污蔑、質疑和干擾行為,都可能構成藐視法庭或誹謗,需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證據確鑿,語氣鏗鏘,一下子將沈濤那套胡攪蠻纏的話語擊得粉碎。
法律文件的白紙黑字和嚴密的程序,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有力量。
沈濤被他堵得滿臉通紅,張著嘴“你……你……”了半天,卻再也罵不出更有力的話,只能喘著粗氣,像一頭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