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曉東牽了牽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沒什么笑意的弧度,低聲“嗯”了一下,顯得心事重重,今天靈堂內外的喧囂和算計,以及那令人窒息的親情表演,消耗了他太多心力。
周西渡敏銳地察覺到薛曉東情緒不佳,輕輕拉了一下還想追問細節的宋文清,用眼神示意他安靜。
王石早早地就按照陳致浩的吩咐,來到了別墅等他回來,向他匯報工作。
此刻見他回來了,王石也迎了上去。
陳致浩看向王石,問道:“網絡上的輿論動向,費年那邊實時盯著嗎?”
“盯著。”王石神色一正,詳細匯報道,“消息已經徹底爆開了,各大財經門戶,社交平臺熱搜前幾位都是相關詞條,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全都在找曉東這個繼承沈家老爺子所有遺產,憑空冒出來的外孫。”
“費年也安排了專門的團隊二十四小時監控,一旦出現任何涉及曉東詳細背景、過往經歷或清晰照片的信息,會立刻啟動應急處理程序,第一時間聯系平臺刪除或壓制。”
“目前來看,所有報道還都集中在‘神秘外孫’這個模糊概念上,沒有具體指向曉東的個人信息泄露。”
“嗯。”陳致浩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他提前布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曉東的身份,在我同意之前,必須盡可能捂住,在他成年之前,我不希望他過早暴露在公眾的顯微鏡下,成為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放心吧老板,費年那邊會盯緊的,絕對不會泄露曉東一絲一毫的信息。”
陳致浩點了點頭,也暫時放下心來,他雖然和費年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就這幾天相處下來看,這個人的確是個靠譜的,等他把沈家和顧家處理完了,沈氏集團還得靠他暫時代管,這樣也算是完成了一開始答應費年的話。
雖然只是暫時代管,但也的確是把沈氏集團交到了他手里,這怎么不算他言而有信呢?
這時,宋文清忍不住插嘴,帶著點興奮和遺憾交織的情緒:“大哥,我們今天可玩痛快了!三哥帶我們去了好多地方,吃了超正宗的云吞面、絲襪奶茶、蛋撻,還去看了星光大道,雖然人有點多……就是可惜曉東哥你沒去成,不過沒關系,我們明天還有一天呢!我們計劃好了,明天一早去海洋公園,下午去坐山頂纜車看日落和夜景!”
他越說眼睛越亮,顯然對明天的行程充滿期待。
張斯年笑著補充:“文清和西渡玩得挺開心,也都很注意,沒惹麻煩。”
周西渡也點點頭,他雖然沒有宋文清表現的那么興奮,但看得出心情也不錯。
然而,陳致浩接下來的話給宋文清的熱情澆了一盆冷水。
“明天的行程取消。”陳致浩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們四個,明天一早就回京市。”
“啊?!”宋文清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變成錯愕和不滿,“明天就回去?為什么啊大哥?我們才玩了一天!假期明明還有明天一天!海洋公園還沒去,纜車還沒坐呢!”
周西渡也露出意外的神色,看向陳致浩。薛曉東沉默著,他隱約猜到原因,心里也劃過一絲遺憾。
這趟香江之行,他似乎總是與計劃中的游玩擦肩而過。
陳致浩看向三個少年,解釋道:“遺囑已經公布,曉東現在是所有人關注的焦點,沈家的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可能會用各種方法糾纏、騷擾,甚至做出更過激的舉動,媒體也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留在這里,太被動,也不安全。”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回了京市,回到我們自己的地方,情況就不同了,不管是莊園,還是學校,都會有人暗中保曉東,沈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長,媒體的干擾也會小很多,是目前最穩妥的安排。”
宋文清聽了,雖然知道大哥說得有道理,但少年心性,滿心期待的游玩泡湯,還是讓他癟著嘴,一臉郁悶和不甘心:“可是……可是我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好多地方都沒去呢……下次還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小聲嘀咕著,像只得不到心愛玩具的小狗。
薛曉東看著宋文清失落的樣子,心里那點遺憾也被勾了起來。
他其實也很想去看看那些聞名已久的景點,嘗嘗地道的街頭小吃,像個普通游客一樣逛逛這座繁華的城市。
但理智告訴他,大哥的決定是對的,他輕輕嘆了口氣,沒說什么。
陳致浩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里,目光轉向仍有些悶悶不樂的宋文清,話鋒忽然一轉:“而且,你們再不回去,莊園里就空蕩蕩了,過兩天,你們嘉旬哥就要放假回來了,他好不容易有個一天的假期能回趟家,你們也不想他回家,家里一個人都沒有吧?那多孤獨。”
“嘉旬哥!”宋文清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郁悶一掃而空,“對啊!嘉旬哥要回來了!我都好久沒見到他了!”
提到方嘉旬,薛曉東和周西渡的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意和期待。
宋文清立刻被說服了,甚至開始反過來安慰薛曉東:“曉東哥,香江這次沒玩成沒關系,下次還有機會!咱們先回去見嘉旬哥要緊!他肯定想我們了!”
周西渡也點點頭,對陳致浩的安排表示理解:“大哥考慮得周全,回京市確實更穩妥,我們回去也能讓嘉旬哥高興。”
陳致浩見他們情緒穩定下來,便具體安排道:“明天一早,我送你們去機場,航班已經訂好了,直飛京市,張猛會在那邊接你們,直接回莊園,回去之后,你們該上學的上學,該工作的工作,香江這邊所有后續的事情,都交給我處理,你們不用管,也別多想。”
“好。”薛曉東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