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文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第二份文件夾。
“接下來我想澄清的是沈清先生記者會的第二個問題,那就是關于劉醫生和約翰·陳的證詞?!?/p>
李兆文從文件夾中取出一個薄薄的透明文件袋,里面是幾張銀行流水單的復印件,邊緣已經有些微卷。
“關于劉醫生的證詞,”他的聲音在大廳里清晰地回蕩,“沈清先生聲稱劉醫生在病房外親耳聽見薛曉東先生哄騙沈老先生,但事實是,劉醫生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他收受了沈清先生的賄賂。”
大屏幕上出現了銀行轉賬記錄的特寫,流水單上顯示,一周前有一筆五百萬港幣的款項,匯入了劉醫生的個人賬戶。
現場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劉醫生是養和醫院的主治醫師,從業三十八年,年薪約一百二十萬港幣?!崩钫孜耐屏送蒲坨R,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已無關的事實,“五百萬相當于他四年的收入,而現在他只需要在記者會上說幾句話,就能得到這筆錢,我想這很難不讓人心動。”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臺下的記者們:“而這只是第一筆轉賬?!崩钫孜娜〕龅诙埩魉畣危霸谟浾邥Y束后的第二天,又有一筆兩百萬的費用匯入了劉醫生的一個賬戶,我嚴重懷疑這些錢是沈清先生給劉醫生的賄賂費?!?/p>
兩張流水單并排出現在大屏幕上。日期、金額、匯款方、收款方,所有信息都清晰可見。
“而我們也已經將這些證據提交給了香江醫務委員會和廉政公署?!崩钫孜恼f,“如果證實了劉醫生收受賄賂、作偽證的行為,那劉醫生不僅違反醫德,也涉嫌刑事犯罪,目前,醫務委員會已經啟動調查程序,劉醫生已被暫時停職?!?/p>
臺下開始出現騷動,記者們快速記錄,有人已經在擬寫新聞稿的開頭了。
“至于約翰·陳律師——”李兆文換了另一個文件夾,這次取出的是一份正式的法律文件,“這位自稱是我前同事的先生,本身就存在嚴重的職業操守問題?!?/p>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份文件的掃描件,那是一封律師公會的正式公函,抬頭、公章、日期一應俱全。
“這是香江律師公會去年發出的紀律處分通知書?!崩钫孜牡穆曇衾飵е黠@的鄙夷,“約翰·陳律師在去年九月的一起遺產案中,偽造客戶簽名,篡改遺囑內容,企圖侵吞客戶財產,事情敗露后,律師公會對他進行了嚴厲警告,并記錄在案。”
現場嘩然聲更大了。
“一個曾經偽造過遺囑的律師,現在站出來指控別人偽造遺囑?!崩钫孜膿u搖頭,表情里滿是諷刺,“沈清先生選擇這樣的證人,不得不說,很有眼光?!?/p>
他放下文件,看向臺下:“約翰·陳律師的違規記錄,律師公會有完整的檔案,有興趣的記者朋友可以去核實,我們已經正式向律師公會舉報,要求對約翰·陳律師再次啟動調查程序,并建議吊銷他的律師執照?!?/p>
臺下,沈清的表情依然沒有太大變化,他甚至輕輕鼓了鼓掌,仿佛在贊賞李兆文的精彩發言。
這個舉動讓不少記者側目,這人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嗎?
陳致浩的目光緊緊鎖在沈清身上,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了,沈清太鎮定了,鎮定得不像一個剛剛被當眾揭穿陰謀的人。
陳致浩的腦子在飛速運轉,為什么?沈清為什么不怕?這些證據一旦被證實,他面臨的將是刑事指控,偽造證據、賄賂證人、操縱輿論,每一項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鋃鐺入獄。
除非……除非沈清還有后手。
陳致浩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不對,今天的一切都不對。
臺上的李兆文并沒有察覺到陳致浩的不安,他按照預定的計劃,繼續推進發布會的流程。
“以上,是針對沈清先生記者會上提出的兩個主要質疑的回應?!彼穆曇袈晕⑻岣?,“接下來我要公布的,才是今天發布會的核心內容——關于沈清先生真實身份的真相?!?/p>
會場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記者都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沈清先生并非是沈默沈老爺子的親生兒子”
這話一出,現場徹底炸開了鍋。
記者們全都站了起來,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連成一片,有人開始大聲提問,但聲音淹沒在巨大的喧囂中。
陳致浩特意轉頭去看沈清的表情,卻發現對方沒有一絲一毫吃驚的樣子,陳致浩眉頭緊鎖,有一個猜想在腦中形成。
沈清知道自已不是沈老爺子親生的。
意識到這一點,陳致浩知道,這場記者會,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李兆文抬手示意安靜,但效果甚微,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各位,請安靜!我還沒有說完!”
過了將近一分鐘,會場才勉強恢復秩序,但所有人都處于極度興奮狀態,記者們眼睛發亮,知道今天挖到了驚天猛料。
李兆文繼續道,“我們委托三家現代權威機構重新進行了鑒定,樣本來自沈默先生生前在醫院留存的生物樣本,以及沈清、沈濤、沈曼三人的新鮮樣本。”
大屏幕上出現三份嶄新的鑒定報告,報告上顯示,沈清與沈默,沈曼以及沈濤均無血緣關系。
“所以真相是,”李兆文一字一句地說,“沈清先生,根本不是沈老爺子的親生兒子,他沒有資格以沈家人的身份質疑遺囑,更沒有資格爭奪沈氏集團的繼承權?!?/p>
他頓了頓,轉向臺下的沈清:“沈清先生,對此您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清。
沈清緩緩站起身,他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動作從容不迫,然后他才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臉上甚至帶著微笑,仿佛一直在等這一刻。
“李律師展示的這些文件,我很遺憾地說,都是偽造的?!彼穆曇羝届o,聽不出任何慌亂,“我不知道陳致浩先生給了您多少錢,讓您愿意這樣誣陷我,但我相信在場的媒體朋友,相信香江的法律,會還我一個清白?!?/p>
“偽造?”李兆文冷笑,“沈先生,這三份老報告上有鑒定機構的官方印章,有完整的鑒定流程記錄,您說是偽造的,請問證據在哪里?”
沈清搖搖頭,表情帶著惋惜:“李律師,您也是行業內的老人了,應該知道偽造文件在技術上并不困難,所謂的鑒定,樣本來源是否真實?鑒定過程是否規范?這些都是問題?!?/p>
他轉向媒體:“各位,我想提醒大家,一個簡單的事實,如果我真的不是沈家的兒子,為什么我父親在世時從來沒有提過?為什么他會把沈氏集團那么多重要業務交給我打理?這合乎常理嗎?”
這個問題確實讓一些記者開始思考。
沈清繼續道:“我理解大家今天為什么來這里,陳致浩先生編造了一個精彩的故事,想要轉移視線,掩蓋他弟弟冒充沈家外孫的事實,但我請大家想一想,誰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是我,一個為沈家工作了十幾年,現在還被人誣陷不是沈家的兒子,還是陳致浩和他的弟弟薛曉東,一個突然冒出來妄想要侵吞沈家百年基業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