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瞥了一眼站在警戒線里的胡友德，目光很冷，語氣卻異常平靜：“怎么，看不出來又死了一個人？”
胡友德臉色一下子褪得發白。
他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尸體，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是真的沒想到。
他原本以為，這些警察前前后后的調查，不過是小題大做，是嚇唬人，是流程，是例行公事！
可現在，人就這么明明白白地躺在這里，血還沒干！！
胡友德的腿開始發抖，站都站不穩，踉蹌著走到尸體旁邊，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對誰解釋，又像是在給自己開脫：“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逼你的……”
“是你自己說……還想繼續上班的……”
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后幾乎成了喃喃自語，莊揚在一旁聽得火氣直往腦門沖，臉色一沉，剛要開口罵人。
林栩抬手，攔住了他，這個動作不大，卻很干脆，莊揚一愣，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林栩這才重新看向胡友德，語氣依舊平穩，卻像一把慢慢壓下來的刀：“你現在，還想不想改正你的錯誤？”
胡友德猛地抬頭，眼睛里全是慌亂和恐懼，連連點頭，抹著眼淚說道：“想！我想！”
“我，我現在就讓員工都別上班了！”
“馬上關門！立刻關門！”
周圍的警察聽到這話，下意識看向林栩。
他們都很清楚，林栩不是那種會因為一句“關門”就放過人的性子。
果然，林栩緩緩開口：“這可不夠。”
他語氣一頓，繼續說道：“嚴格來說，你在明知存在重大安全風險的情況下，仍然強行要求員工到崗，這一點，我們是可以追究責任的。”
胡友德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虛：“警官……”
“你，你們想讓我怎么配合，我都行。”
“我一定配合！！”
林栩點了點頭，像是聽到了這句話，卻沒有任何承諾，只是說道：“那你先在這等著吧。”
“別亂走。”
胡友德只好點頭，被幾名警察留在了現場一角。
林栩轉身，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案發現場，這一次的尸體位置、倒地姿態、彈道方向，都和上一案存在明顯差異，他站在門口的位置，目光在室內緩緩掃過。
隨后，他拋出了一個問題，看向一名仍在發抖的員工：“你們這家店，有監控嗎？”
那名員工愣了一下，搖頭說道：“沒……沒有。”
“老板說，要，要降本增效，監控太費錢了。”
話音落下，周圍幾道目光幾乎同時落在了胡友德身上。
胡友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敢說話。
林栩沒有理會他，只是繼續說道：“很明顯，兇手這一次，同樣選擇了一個非常合適的狙擊點。”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像是在課堂上講解經驗：“經常使用狙擊槍的人都知道，如果有足夠的時間進行準備，最穩妥的方式，并不是臨時尋找射擊位置，而是提前到現場踩點。”
“這是狙擊手的一個小妙招，你們可以記一記。”
大伙一陣無語，這小妙計是什么鬼啊？我們當警察的記毛線啊？！
而且你為何這么熟練？！
周鐵軍回過神來，皺眉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兇手親自來過這里？”
林栩點頭：“不僅來過……”
“而且，兩次案發現場，他都來過。”
“否則，不可能做到這么精準的擊殺。”
“一槍斃命。”
這句話一出，現場氣氛明顯變了。
如果兇手曾多次親臨現場，那就意味著，對方并不是隨機作案，而是有明確目標，有清晰計劃，也證明了，警方或許可以通過監控，找到他的身影！
警察們開始分頭行動。
有人去街道對面調取可能存在的監控。
有人重新勘察門店周邊的制高點。
林栩正準備離開室內，視線卻在地面上停了一下。
他腳步一頓。
“等等。”
這一聲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莊揚回頭：“怎么了？”
林栩彎腰，從地上捏起一根很輕的東西。
是一根白色的羽毛。
不長，卻很顯眼。
林栩低頭看了幾秒，眉頭緩緩皺起。
沈嵩湊過來看了一眼，說道：“現在是冬天，有人羽絨服破了，也正常吧？”
“會不會是普通的羽毛？”
林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將那根羽毛小心放進證物袋里，隨后抬頭說道：“聯系一下第一起案發現場的同事。”
“問問他們，有沒有發現類似的東西。”
周鐵軍立刻拿出手機，走到一旁打電話。
幾分鐘后，他掛斷電話，表情明顯變了。
“有。”
“第一現場……也發現了白色羽毛。”
“不過當時以為是白羽雞的雞毛，因為附近有一個菜市場，所以沒有作為重要證物處理……”
他看向林栩，語氣里帶著壓不住的驚訝：“你是發現什么了？”
林栩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冷笑：“這個兇手，年紀不大。”
這句話讓周圍的人都愣了一下。
莊揚忍不住問道：“為什么？”
怎么突然就得出結論了？
林栩抬了抬手里的證物袋，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白羽毛，加上狙擊槍。”
“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指向的是一個名字。”
“卡洛斯·海斯卡克。”
幾名警察面面相覷，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
林栩繼續說道：“這個人，是越戰時期的傳奇狙擊手。”
“戰爭期間，狙殺目標接近三百人。”
“而白羽毛，是他的標志。”
“現在的兇手，在現場留下羽毛，本質上是一種致敬。”
空氣仿佛一下子冷了下來，有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林栩接著說道：“如果是老一輩的人，不會把一個米....國士兵當作精神偶像。”
“所以我判斷，這個人年紀不大。”
“不會超過三十歲。”
莊揚吸了口氣，低聲說道：“而且他現在的作案頻率……”
“恐怕不會停。”
林栩點頭：“沒錯。”
“照這個節奏，明天，甚至今晚，都有可能再出事。”
莊揚立刻說道：“那我們接下來，就去排查其他培訓機構門店！”
“重點看有沒有白羽毛！”
林栩看了他一眼，難得露出一絲贊許：“不錯，舉一反三。”
周鐵軍深吸一口氣，迅速下達命令。
而林栩這時，則走到了胡友德面前：“現在，需要胡老板你幫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