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用這個道具了，但看著老謝叫他爸，林栩內心還是有些難繃。
“兒啊，你叫什么名字來著？”
“爸，你怎么把我名字都給忘了？我是狗蛋啊！謝永賢，你忘了？”
林栩嘆了口氣說：“兒啊，我今天是來投奔你的，你不是賺了大錢嗎？來來來，帶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
林栩看著謝永賢，嘴角往上一挑，語氣忽然變得慈祥起來。
“兒啊。”
這一聲叫得順口又自然。
“帶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
謝永賢當場愣住，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先是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聽見，隨后壓低聲音，滿臉為難。
“爸，你這不是瞎胡鬧嘛？！”
他伸手就想推林栩：“你快點回家！真沒什么好看的！就是個普通工作！”
林栩眉頭一挑，心里立刻有了判斷。
看來，這個“兒子”，孝心明顯不如強子那一款！
他語氣慢了下來，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怎么。”
“你小子干的，還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謝永賢的表情瞬間僵住，嘴角抽了一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爸，你，你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他說話開始不利索了。
林栩卻突然冷笑了一聲，笑意一點也沒到眼底：“狗蛋。”
他聲音壓低，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在放高利貸，對吧？”
這一句話，像是直接砸在謝永賢頭上。
謝永賢整個人一震，瞳孔明顯收縮，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爸……你，你怎么知道的？”
聲音已經開始發虛。
林栩理所當然地回了一句。
“因為我是你爸啊。”
“你小子一脫褲子，放什么屁我都知道！！”
謝永賢一臉無奈，表情復雜到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可下一秒，林栩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輕松起來：“哎呀，其實吧。”
“你以為你爸我，就沒干過這一行嗎？”
這句話一出，謝永賢直接傻在原地。
“啊？”
林栩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順勢開始“傳道授業”。
他隨口點出幾個關鍵。
“放貸這行，第一看人，第二看命。”
“學生的錢，最好拿，最好滾。”
“賬要做得干凈，殼公司一定要多，合同要讓對方看不懂。”
“逼債不能急，要一點點壓，心理先垮，人就跑不了。”
這些話說得又快又穩，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謝永賢一開始還半信半疑，越聽眼睛越亮，最后整個人都站直了：“臥槽……”
他忍不住感嘆：“爸，你這也太專業了吧？！”
林栩隨意地“嗯”了一聲，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謝永賢滿臉震撼，神情近乎崇拜：“爸！你太厲害了！”
“不愧是我爸！！”
這一嗓子喊得極響。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看向這對“父子”，眼神怪異。
林栩扯了扯嘴角，把謝永賢扯到一個人少的地方，說道：“這下。”
“能跟你過去看看了吧？”
謝永賢連連點頭，語氣都變得輕快起來。
“能能能！”
“原來咱們還是個放貸世家！這樣我心里舒服多了！”
“來，爸，我帶你去！”
他立刻變得畢恭畢敬，親自攔了輛車，把林栩請上副駕駛，自己充當司機。
車子發動后，謝永賢明顯比剛才放松了不少。
開到一半，林栩忽然開口。
“停車。”
“我下去買瓶水。”
謝永賢立刻說道。
“爸，我來吧，你坐著就行。”
“不用。”
林栩已經推門下了車。
他在便利店買了兩瓶水，動作自然，其中一瓶擰開，指尖一彈，兩顆叫爸丸無聲地落進去，又重新擰緊。
回到車上。
“給。”
他把其中一瓶遞給謝永賢。
謝永賢毫無防備，接過來就喝了幾口。
一路無話。
不久后，車子停在一棟不起眼的辦公樓前。
林栩下車的同時，悄然打開了針孔攝像頭。
“等會進去。”
他低聲說。
“我叫你狗蛋。”
“你叫我栩哥。”
謝永賢一聽就急了：“那哪行啊！爸就是爸！”
林栩瞥了他一眼。
“咱倆各論各的。”
“就這么定了。”
進了公司，里面果然人不多，辦公區安靜得有些過分。
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見謝永賢態度熟絡，也就沒多問。
林栩隨口說道：“看著還挺正規。”
謝永賢嘿嘿一笑：“當然了。”
“不然怎么騙那些警察。”
林栩順勢問：“干咱們這行，要學會記賬，你這應該有吧？有什么資料嗎？”
謝永賢壓低聲音，語氣興奮：“有是有，但我這有更攢勁的！爸，你要不要看看？”
林栩一愣：“什么東西？”
“現在流行裸貸！你要不要看看？！”
林栩眼神一亮，隨后點點頭。
謝永賢笑得意味深長：“嘿嘿，我就知道爸老當益壯！我給你挑點好的，挑幾個學生妹給你掌掌眼怎么樣？！”
林栩：“……”
你還真是個大孝子啊！
很快，一沓照片被遞到林栩手里。
他一張一張翻著，臉色逐漸沉了下來，因為照片里的，幾乎全都是剛成年的女性，一個個臉上難堪羞愧，可偏偏，來裸貸的人，大多數都是自愿的……
真不知道讓人說什么好。
忽然，林栩的呼吸猛地一滯。
因為在這沓照片里，林栩見到了駱柳君！
林栩將那張單獨抽出來，聲音壓得極低。
“這個。”
“知道嗎？”
謝永賢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給你找找。”
他翻箱倒柜，最后抽出一份資料，林栩接過來，快速掃了一遍，上面是有關于駱柳君的借貸詳情。
資料上寫得清清楚楚，最初貸款，十萬，利滾利，到現在有二十五萬了，這遠遠超過了這個女孩的還款能力。
林栩問道：“她還錢了嗎？”
謝永賢點頭：“還了。”
“不過一開始沒錢。”
“我給她介紹了個人，她就有錢了。”
林栩看著他：“拉皮條的？”
謝永賢眼睛一亮。
“不愧是爸！一猜就猜到了！”
林栩扯了扯嘴角：“那個人。”
“介紹給我吧。”
謝永賢毫不猶豫，直接報了個號碼。
林栩記下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到你這么事業有成。”
“我很欣慰。”
他語氣忽然一沉。
“現在。”
“我問你最后一個問題。”
謝永賢拍著胸口。
“問吧！”
林栩看著他，一字一句。
“如果警察來了。”
“你們會怎么跑？”
沒時間跟謝永賢多演父子情了，林栩連忙就走出了公司，然后打電話給了沈嵩：“喂，老沈，你那邊調查得怎么樣？”
那頭沈嵩傳來的聲音頗為興奮：“正想打電話給你呢！我這有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