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冷眼看向幾個男人：“你們幾個玩挺花啊?！?br/>“把你們家長電話報一下?！?br/>幾個小孩頓時就哭喪了臉，但沒辦法，先不說他們整蠱的事了，就發(fā)現(xiàn)死尸這件事，就絕對要叫父母了。
他們還沒滿十六歲，嚴格來說，就連報案也是要監(jiān)護人陪同的，接下來他們配合警方調(diào)查，那就更需要家長的配合了。
很快，他們哭喪著臉去打電話叫家長了。
而王克復和莊揚，已經(jīng)戴著手套，準備查看尸體的狀態(tài)了。
“目前沒發(fā)現(xiàn)明顯的外傷，車內(nèi)也沒有打斗的痕跡。”
莊揚說著。
王克復則上手輕輕掀了一下死者的嘴唇，觀察死者的牙齒，可很快，王克復就皺眉道：“不對?！?br/>林栩也被他的聲音吸引，看了過去，莊揚疑惑道：“怎么不對？”
王克復說：“如果是一氧化碳中毒的話，死者應該會有玫瑰齒才對。”
“但是從牙齒上看，并沒有體現(xiàn)出這一點?！?br/>林栩聞言也走了上前，他用手，觸摸了一下死者的臉部和頸部：“他不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br/>“一氧化碳中毒的死者，身體會呈現(xiàn)櫻桃紅，而且排氣管里的氣體，會使得尸體溫度升高，但死者的身體，卻異常冰冷?！?br/>說著，林栩用手觸摸了一下死者的關節(jié)，“關節(jié)的地方也非常硬?！?br/>“與其說是被憋死，我感覺像是在冰箱里凍死的?！?br/>林栩這話一出，兩人的嘴角就扯了扯，這聽著就很瘆人??！
這時，林栩聽到身后傳來接連吸氣聲，隨后才發(fā)現(xiàn)，那幾個小屁孩一直在他身后不遠，都聽完林栩的話了。
林栩無語，對幾名組員說：“怎么讓這幾個孩子在這？把他們都趕出去！”
警察們忙將幾個小鬼推走，不過就在這時，林栩又回來了，把小孩手里的錄像機拿過來：“這個我們警方就先征用了?！?br/>那小孩的臉頓時就臭了。
現(xiàn)場的勘查還在持續(xù)推進。
警戒線外零零散散站著路人。
痕檢警員蹲在車頭前，抬頭匯報：“報告，沒有發(fā)現(xiàn)車輛碰撞痕跡?！?br/>另一名警員從車尾繞過來，語速很快。
“組長，這一段路面也沒有剎車印，輪胎紋路很完整，車子應該在這里停了相當一段時間?！?br/>林栩站在車旁，聽完后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目光又落回那輛車上。
就在這時，一聲突兀的“嘎啦”聲從側后方響起。
聲音不大，卻清脆得讓人頭皮一緊！
林栩立刻轉頭，只見莊揚和王克復一左一右，正按照流程將死者的尸體從車內(nèi)往外挪，準備放入裹尸袋，剛才那聲異響，正是從死者身上傳來的??！
兩個人的動作同時僵了一下。
“……你聽到了嗎？”
王克復聲音壓得極低。
莊揚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聽，聽到了?！?br/>林栩開口。
“先慢慢放?！?br/>語氣平穩(wěn)，沒有半點起伏。
莊揚和王克復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動作明顯比剛才輕了許多，小心翼翼地將尸體往裹尸袋里平移。
可就在這個過程中，那種聲音并沒有消失。
咔啦！
咔啦??！
像是踩碎凍過的枯枝，每一下都不重，卻異常清晰！
尸體剛一放平，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松了手，后背起了一層冷汗。
莊揚和王克復臉色發(fā)白，下意識抬頭看向林栩，眼神里寫滿了無聲的控訴，這真不關我們事。
林栩沒有回應他們的表情，只是蹲下身，伸手按在死者的胸腔位置。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稱得上克制。
下一秒，嘎啦！
一聲干脆的斷裂聲，從死者體內(nèi)傳出來。
莊揚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瞬間發(fā)麻。
周圍幾名警員也愣住了，有人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林栩卻像是早有預料，表情依舊鎮(zhèn)定。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只是輕輕施力，死者的肋骨卻像餅干一樣，應聲斷裂，林栩收回手，隨即伸向死者的下頜，他直接掰開了死者的嘴，動作直接而粗暴。
幾名年輕警員當場看傻了，完全沒反應過來這是要做什么。
王克復喉嚨發(fā)緊，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老……老大，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林栩頭也沒抬：“對待這具尸體，手法再怎么溫柔，都沒有意義?！?br/>還沒等大伙反應過來這什么意思，林栩已經(jīng)將手探入了死者的口腔深處，指節(jié)在死者僵硬的口腔壁與喉部位置摸索著，像是在確認什么異常觸感。
幾秒后，他的動作頓住，隨后，緩緩抽出了手，在他指間，夾著一塊形狀不規(guī)則的半透明物體。
像是玻璃，又比玻璃渾濁，更詭異的是，那東西剛暴露在空氣中，邊緣竟然緩慢地騰起一絲白煙。
不僅是莊揚和王克復了，周圍的警察都同時瞪大了眼睛，他們辦案這么多年，從沒見過這種畫面！
“栩……栩哥，這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莊揚忍不住發(fā)問。
林栩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語氣平靜。
“這個，其實是死者身體的一部分。”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腦子仿佛同時卡殼。
身體的一部分？
誰的身體部分能冒白煙？
王克復嘴巴張了張，硬是沒擠出一句話。
林栩繼續(xù)道：“準確來說，是被極端低溫破壞后的組織殘留。”
“造成這種情況的，是液氮?！?br/>“液……液氮？”
這種化學知識他們不會?。?br/>林栩明顯有點無語：“液氮的溫度是負196攝氏度?！?br/>“在這種溫度下，如果被吞入體內(nèi)?！?br/>“口腔、食道、胃部的軟組織會在極短時間內(nèi)遭受嚴重凍傷，甚至發(fā)生爆裂。”
他伸手指了指死者的胸腔位置。
“包括骨骼。”
“先急凍，再回溫，骨頭會失去原本的韌性，變得極為脆弱。”
莊揚下意識看了一眼那具尸體，喉嚨發(fā)緊。
“所以……剛才那聲音……”
林栩回答道：“不是你們的問題，是他本身已經(jīng)碎了?！?br/>“所以我才說，手法溫和已經(jīng)沒意義了，極低的溫度，早已將他的口腔、喉嚨給凍傷，找不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了?！?br/>這句話讓現(xiàn)場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林栩收回視線，語氣變得更冷靜：“而現(xiàn)在要關注的是死法?！?br/>“有人強行讓他接觸或服用了液氮。”
“在他死亡之后，再把尸體擺進車里，接上排氣管，偽造一氧化碳自殺的假象。”
幾名警員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這種死法，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也太震撼了！
就在這時，沈小帥合上手機，快步走了過來：“老大，查到了，這輛車的車主叫汪高山，四十歲左右，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女兒?！?br/>他頓了一下。
“要不要聯(lián)系她們過來，確認身份？”
林栩點了點頭。
“叫她們來吧?！?br/>不到二十分鐘，一輛車在警戒線外停下。
一對母女幾乎是小跑著過來的。
女人穿著剪裁合體的職業(yè)裝，妝容干凈利落，看起來大概四十歲出頭，氣質成熟，帶著一種長期在職場中打磨出來的冷靜與克制。
女孩跟在她身邊，年紀十六七歲，臉色有些發(fā)白，目光卻異常清醒。
兩人站定后，女人的視線很快落在了被蓋住的尸體位置，呼吸明顯亂了一拍，表情震驚。
而女孩卻沒有立刻去看那邊，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了林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