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婉寧與沈靜姝正沿著營地邊緣漫步閑談，秋日的陽光暖融融的，曬得人有些慵懶。
剛轉過一處營帳，她們便瞧見永安公主領著一眾侍女迎面走來，她們朝永安公主福身行了一禮。
永安公主走到她們跟前，目光落在戚婉寧手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帶輕嗤：“讓你別逞強，真傷著了吧？先前本宮便說，若你認輸，本宮不要你的一萬兩，你非要硬撐。”
戚婉寧抬起手，輕松地活動了一下手指，笑道：“有勞表姑母掛心，只是初學射藝，手上難免有些小傷，上了藥，過兩日便好，不妨事的。再說了，答應了與表姑母比試，哪有臨陣退縮的道理？豈不是掃了表姑母的興致。”
“那還不是你該的！若非你說本宮十箭皆空，本宮能為難你？”永安公主瞪她一眼，然后挺直背脊，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傲，“如今本宮箭術大有進步，起碼有一半能中靶。”
沈靜姝在一旁忍俊不禁。
戚婉寧眼底也掠過笑意，從善如流地認錯：“是侄女的不是，侄女不該提起表姑母的‘豐功偉績’，但這也是表姑母說侄女與兄長相差甚遠在先。不過也得感謝表姑母，今日侄女收獲頗豐，贏了不少銀子，還學會了射藝。”
“你……”
永安公主被她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得一跺腳，沒好氣地橫她一眼，索性不與她爭辯，徑直從她身側快步走過。
戚婉寧看著她的背影，笑盈盈地揚聲添了一句：“表姑母，回到京城可別忘了侄女的一萬兩。”
話音落下，前頭那道身影走得更急了些，透著幾分倉促。
沈靜姝看著永安公主逐漸遠去的背影，低聲道：“阿寧，你這張嘴啊，如今是越發厲害了，仔細永安公主在心里記你一筆。”
戚婉寧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她何時不記我的賬了？多一筆少一筆，也沒什么分別。其實她沒什么壞心眼，雖然看起來刁蠻，但卻是只紙老虎，改日跟她談起其他事，她便將今日之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靜姝略一思索，莞爾笑道：“這倒也是，與其他公主，永安公主確實心思單純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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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圍獵隊伍歸營的號角聲，低沉而悠長的鳴響蕩過營地，驚起林間棲鳥，撲簌簌地飛掠而去。
不知不覺間，暮色漸濃，天邊鋪開了橘金色的余暉。
秋風徐徐吹來，帶著舒爽的涼意與狂野的氣息。
暮色四合之時，營地中央燃起了簇簇篝火，篝火噼啪作響，躍動的火焰將圍坐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烤架上烤著今日獵得的獵物，烤肉被炙烤得滋滋冒油，油脂滴落火中，激起一小簇跳躍的星火。
濃郁的肉香隨著夜風彌散開來，整個營地內彌漫著烤肉的香氣，勾得人食指大動。
這時，謝清晏端著一碟已經烤好的烤肉，步履從容地穿過光影交錯的人群，向戚婉寧這邊走來。
戚婉寧也注意到那抹漸行漸近的身影，抬起頭看去，只見他走到自己跟前，將手中那碟已炙烤熟，并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冒著熱氣的烤肉遞過來。
“夫人不餓？”謝清晏見她愣著不接，又將那碟烤肉遞近了些，挑著眉揶揄道，“贏了銀子，還能高興得晚上都無需進食？”
戚婉寧聞言，連忙伸出雙手接過，訥訥地問：“這是夫君烤的？”
謝清晏低笑出聲：“不是你夫君烤的，莫非你還指望別人的夫君給你烤？”
戚婉寧語塞：“……”
謝清晏又將筷子塞到她手里，淡聲道：“我這邊不知何時才忙完，夫人吃飽喝足了，便自己先回營帳休息。”
戚婉寧輕輕點頭：“好。”
謝清晏便轉身離去，剛走兩步，就看到沈霽川和戚予安，兩人手里各拿著一只烤得焦香的兔腿，想來是要給他們各自的妹妹吃的。
“大哥，沈世子。”
謝清晏朝他們頷了頷首，打過招呼，便邁步離去。
“妹夫慢走。”
戚予安說罷，他的目光就落在妹妹手中那碟烤肉上，都是切割好了的，再瞧自己送來的是一整只兔腿，不禁摸了摸鼻子，忽然覺得自己這做哥哥的還沒有妹夫細心。
沈霽川同樣察覺到這個問題。
兩個好兄弟看了眼手中的兔腿，面面相覷。
戚婉寧看到兄長手中的兔腿，問：“大哥，你這是要給我的？”
戚予安輕輕點頭：“是的，不過妹夫已經先一步給你送來了，這只兔腿大哥便自己吃了。”
沈靜姝看向兄長，問：“大哥，那你這只兔腿也是自己吃？”
“怎么會？”沈霽川說著，上前兩步，將手中烤得色香味俱全的兔腿遞給她，“婉寧妹妹有夫君投喂，你這沒夫君的，為兄自然要管你的。”
沈靜姝彎起嘴角笑：“多謝大哥。”
沈霽川見妹妹不接，疑問道：“怎么？這兔腿不合你胃口？”
沈靜姝雙眸亮晶晶地看著兄長，提出自己的小要求：“大哥，我不想弄得滿手都是油，你能不能像謝大人給阿寧做的那樣，將兔腿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然后再給我？”
沈霽川好氣又好笑道：“為兄親自烤好給你吃，你要求還那么多？”
沈靜姝理所當然道：“大哥，細心的男子才會有媳婦，你看看人家謝大人。現在你先對妹妹細心，學一學怎么照顧姑娘家，以后才能照顧好我的嫂子。”
沈霽川聞言，視線落在戚婉寧手中那碟烤肉上，他微微晃了晃神，半晌后收回目光，回道：“就你事兒多，等著！”
沈靜姝笑瞇瞇地應道：“好，那我就先多謝大哥了。”
沈霽川拿著兔腿離去，想來是要找工具將兔腿的肉切好，然后再給妹妹送過來。
戚予安也跟著自己的好兄弟離去。
沈靜姝輕聲感慨道：“真是沒想到啊，謝大人還挺細心的，給你切好才送過來，這方面你大哥和我大哥都不如他。”
戚婉寧感受到指尖傳來瓷碟溫熱的觸感，低頭看了眼手中那碟香氣撲鼻的烤肉，又抬起眼眸，望向那抹已融入人群的身影，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