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立于虛空之中,在這昏暗赤紅的世界中,他的白衣顯得最為刺眼。
魔界蒼穹上的裂隙已經徹底閉合,但剛剛那驚鴻一瞥所見的浩瀚世界景象,已深深烙印在他心間。
現在諸天萬界,比起剛剛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值一提。
那才是真正的萬界風采啊!
真正的浩瀚諸天傳奇!
腳下的魔界,在那萬界光輝之下,顯得如此.........渺小。
仙王,不是終點!
仙道,路還很長!
..............
魔界,敗了!
前所未有的大敗!
無數魔族匍匐在廢墟之間,發出絕望的哀嚎。
幸存的眾魔王躲在祖地最深處,瑟瑟發抖。
天魔王引以為傲的終極底蘊被一劍斬破,這徹底碾碎了它們最后的抵抗意志。
就連天魔王自已,都癲狂了,已經失去了立場。
蘇白思考著。
魔界,當如何處置?
是留其一線生機?
還是...........徹底掃平這萬古以來的敵對源頭,永絕后患?
對他來說,兩種選擇皆在一念之間。
如今的魔界,已經沒有能威脅到他的存在了。
即使還有一些沉睡沒有蘇醒的魔王,那也強不過天魔王,強不過他蘇白。
就在蘇白思忖之際,心中忽然微微一動。
他感知到了一道目光。
蘇白緩緩轉身,目光穿透彌漫的魔氣與塵埃,落在了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山頭上。
那里,靜靜地坐著一位赤衣女子。
鶴姬。
那個被人仙界背叛,墮入魔界,最終成為魔界巨擘之一的人族少女。
不,如今,已是絕世女魔王。
是的,鶴姬的實力,赫然也達到了絕世王者這個層次!
她有這樣的實力,蘇白并不意外。
鶴姬本就是古今未來最妖孽的那一批天之驕子,天賦絕世。
甚至比起她的天賦來,其堅強的意志也堪稱無敵。
五大極致本源,走到了每個境界的極點,加上之前還沉淀了數百萬年。
一入王者之境,便一飛沖天,勢不可擋。
大魔王那些普通王者,若與鶴姬在同一個境界,那根本不夠看,輕而易舉便可以鎮壓。
這就是同境無敵!
這樣的妖孽入了王者,直接跳過普通王者,成為絕頂王者甚至絕世王者,一點都不意外。
她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經看了很久,看到了蘇白如何碾壓天魔王,如何斬滅魔王,如何一劍破開虛影,如何窺見蒼穹之上的浩瀚。
她的眼神中沒有敵意,沒有恐懼,甚至沒有驚訝。
只有一種.........了然。
蘇白跨越無盡空間,出現在那座山頭之前,與鶴姬相對而立。
鶴姬的狀態,讓他微微皺了皺眉。
距離上次見面,不過短短幾千年,但鶴姬給他的感覺明顯不一樣了。
“許久不見。”蘇白開口道。
鶴姬微微點頭:“好久不見。”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可蘇白卻越發覺得她不對勁。
他之前給鶴姬歸還過仙界天道氣運,那不僅僅是物歸原主,同時也是蘇白希望她找到自已的路。
鶴姬這樣的絕世妖孽,他不希望她就此落幕。
可如今,在鶴姬身上,蘇白已經完全看不到那天道氣運的痕跡。
是她自已剝奪了?
還是舍棄了?
“你看到了。”鶴姬先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空曠感。
雖然她沒有說看到了什么,可從她的目光,蘇白心中清楚。
她看的是天空。
想必,是那萬界的場景。
“看到了。”蘇白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也看到了吧。”
“你說,這一個個世界,是不是就像一個個魚缸,而我們,就是魚?”
鶴姬微微側頭,目光似乎穿過了蘇白,落在了遙遠的更深處。
蘇白沉默。
鶴姬的這個說法........
是不是太過殘酷了一點?
恐怕任何仙王,都無法接受吧?
鶴姬輕輕地笑了:“我從不喜歡以惡意推測世間的真相,但這么多年走來,真相卻一次次遠比想象中的要殘酷。”
“你說,能以善意推測那紀元劫背后的真相嗎?”
這一次,輪到蘇白沉默了。
或許,只有那些涉世未深的孩子們,在父母的保護下,才覺得這個世間一切都是美好。
步入了修仙界,沒有后臺,那么每一步都是寸步難行,甚至九死一生。
“那些天道氣運?”蘇白開口,不想討論這個沉重的話題,而是問起了鶴姬本身的情況。
“我將它們融入到了一個新生的意志中,那是我最純凈最原始的意念。”
“她會慢慢長大,成為一個全新的人,不會擁有任何痛苦的回憶,有的只是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鶴姬淡淡回應。
蘇白默然,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說什么。
鶴姬這樣選擇,的確是最好的方法。
站在一個新生的角度去重活一世,沒有恩怨,沒有痛苦。
這的確是一種解脫。
可同時,那眼前的鶴姬..........
她是執念最深的人,靠執念走到如今這一步。
要是將這個執念拔除..........
“她呢?”
蘇白最終問道,同時,他的目光朝四周看去,但并沒有看到新生的小鶴姬。
“我本來想要交給你,因為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但在剛剛,我改變了主意,我也不想麻煩任何人。”
“她的人生,應該有自已的選擇,有自已的風采。”
“在你剛剛打破界壁的時候,我將她送了出去,找到了一個我感應中還算美好的世界降生。”
“成為凡人走過平凡的一生也好,步入修仙界歷經磨難也好,以后的路,由她自已去選。”
鶴姬語氣平和,但蘇白心中微微一沉。
“我在仙界的敵人已經被你肅清了,魔界的敵人.........”
“你不來我過段時間也會掃平,但現在沒有必要了。”
鶴姬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的弧度:“見證這場盛大的紀元終焉吧。”
紀元終焉?
蘇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眉頭微皺。
那原本已經修復了的天穹,不知何時,竟滲透出一道猩紅如血色的光芒!
一種遠比魔王威壓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無情的氣息,開始彌漫。
整個魔界,無論是山川與河流,還是地脈或者魔淵,都開始發出一種低沉而又絕望的共鳴顫栗!
“這是..........”
蘇白感受到這股氣息,眼神驟然銳利。
“紀元劫。”
鶴姬平靜地說出了這三個足以令普通王者恐懼到了極點的字。
“魔界的紀元劫,提前到來了。”
“或者說........是被你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