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幸不辱命!”
影煞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他跪在地上,將那顆頭顱微微舉起放在黎塵的面前。
“殿主,此獠已伏誅,形神俱滅!”
“屬下反復確認,絕無生機可能!”
魂屠也在一旁跪下,補充道:“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
“那天道仙宗的護道者不過一四環仙尊,遲鈍如豬,直到屬下得手撤離方才驚覺。”
“想來那秦不悔白日里的威風,多半是仗著些稀奇古怪的外物或秘術,本身并無真才實學,更無警惕之心。”
“殿主賜下的寶物,殺他實乃牛刀小試!”
兩大殺手無比激動,這可是少年仙王啊!
單單這個成就,已經足夠他們驕傲一生了!
更加別說,完成了這個任務,殿主必然有十分豐厚的報酬!
黎塵緩緩轉過身,目光首先落在那顆血污斑斑的頭顱上。
面容蒼白,雙目緊閉,正是白日里那讓他顏面盡失,令他恨之入骨的臉孔!
秦不悔!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聲從黎塵喉嚨里擠出,起初壓抑,隨即緩緩放大,最終化為暢快淋漓的狂笑。
“好!很好!”
黎塵大步走下臺階,來到頭顱前,盯著這頭顱,臉上盡是快意與譏諷。
“秦不悔啊秦不悔!”
“任你天資驚世,狂傲無邊,自以為天大地大你最大........最終又如何?”
他伸出兩指,略帶嫌惡卻又充滿勝利者姿態地撥弄了一下那頭顱的面頰,聲音冰冷刻骨。
“不過是一具無知無覺的腐肉罷了!”
“少年仙王?未來的希望?”
“在本座掌中,亦不過翻掌可滅的螻蟻!!”
“白天不是口口聲聲,說本座沒資格與你師尊相提并論嗎?”
黎塵嘴角勾起殘酷的弧度,抬腳,碾向那顆頭顱,以泄心頭之恨。
“現在,你這張嘴,還能吐出半個字來嗎?”
“你的傲骨,又在哪里?嗯?”
“啪!”
一聲悶響,頭顱頓時變形。
黎塵心中痛快無比,正要再踩下去,卻突然發現異樣。
殿外遠空,一道狂暴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伴隨而來的是凄厲憤怒的吼聲。
“賊子!還我少主命來!!!”
那吼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與瘋狂,正是那四環仙尊護道者追來了!
影煞與魂屠同時皺眉,眼中殺機再現。
魂屠冷哼:“不知死活的老東西,追到這里來送死!”
“殿主,容屬下出去,將此聒噪之輩一并了結,以絕后患!”
影煞也躬身:“屬下愿往,片刻即回!”
兩人正要動身,黎塵卻忽然抬手,臉色微沉,喝道:“且慢!”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夜空,神識掃過那道狀若瘋魔的身影,眉頭緊緊蹙起。
這護道者的氣息..........為何有幾分熟悉?
好似........是自已人?
一種令他心悸的不安感,毫無征兆地攀上心頭。
“轟!”
殿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那護道者披頭散發,雙目赤紅如血,仙尊氣息混亂激蕩,顯然悲痛憤怒到了極致。
畢竟少主死了,他也活不了!
他一沖入殿,目光就死死鎖定了影煞和魂屠,不管不顧地便要撲上拼命。
“住手!”
黎塵厲聲呵斥,同時一股磅礴的半步王威降臨,將那護道者強行禁錮在原地。
護道者掙扎不得,猛地抬頭,看向黎塵,臉上的憤怒瞬間化為難以置信,恢復了清醒。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殿.....殿主!?”
黎塵冷冷看著他:“你是何人?”
護道者失魂落魄,慘然道:“屬下,屬下是黎家安排在天青少主的護道者啊........”
“什么!”
黎塵瞳孔一縮,一顆心頓時沉到谷底。
終于印證了那種不安的預感!
“殿主!殿主啊!!!是老奴無能!老奴罪該萬死!!!”
“可是........可是他們!!”
他猛地指向影煞與魂屠,手指劇烈顫抖,聲音嘶啞。
“是他們!他們殺的是........是少主啊!!!”
“嗡!!!”
黎塵臉上之前報復秦不悔時的狂笑與譏諷瞬間凍結!
影煞與魂屠臉上的得意與殺氣也驟然僵住,化為一片茫然的空白。
“你........你說什么?”
“再說一遍?”
黎塵死死盯著護道者,身體在微微顫抖。
“是少主!是黎天青少主!!”那護道者涕淚橫流,砰砰磕頭,額前見血。
“老奴奉家族命令暗中護衛少主!”
“方才感應到殺機與少主氣息驟滅,拼死趕來,只看到這兩位雜碎提著少主的頭顱與尸身遁走!!”
“殿主明鑒!老奴以性命擔保,那絕對是少主!絕非秦不悔!!!”
“不可能!!”影煞第一個跳起來。
他指著地上的頭顱和尸身,厲聲道,“殿主明察!”
“屬下二人親手所殺,反復確認,此乃秦不悔無疑!”
“這老狗定是失職懼罪,胡言亂語,構陷屬下!”
“沒錯!”魂屠也急聲道:“我等有殿主賜予的虛空影遁符與斂息神晶,潛入刺殺,目標位置氣息,形貌分明就是秦不悔!”
“這老狗所言,絕不可信!”
黎塵沒有理會他們的爭辯,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顆被他踩的變形的頭顱和旁邊的無頭尸身上。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一步踏前,伸手凌空一抓,那顆頭顱和尸身便懸浮到他面前。
仙力掃過,血肉、骨骼、殘留的氣息........
一切都指向秦不悔!
不對勁!
“這只是一個警告!”
一道輕狂的笑聲傳出。
“咔嚓.......”
頭顱與尸身上,一層極其高明的虛幻光影,逐漸消失!
下一刻。
一張因極度驚恐而扭曲,雙目圓睜,滿是絕望與不甘的熟悉面容,赫然顯現!
面具早已不見,正是他的玄孫,黎天青!!
而那無頭尸身的衣著體型,乃至一些細微的家族血脈烙印特征,也完全變成了黎天青的模樣!
他殺的,不是秦不悔!
而是自已最器重,是家族未來的希望,是黎家的第一天才!
他殺的,是自已的玄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