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仙界,是否,適合新仙界眾生?”
蘇白帶著這個疑問,孤身一人,前往了這永恒仙界。
他沒有帶上新仙界,也沒有帶上任何一個人。
因為他不知道永恒仙界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
更加別說,永恒仙界,還有一個人在等著他!
以那位萬古唯一的才情,一百多億年過去了,他走到了一個什么高度?
一切,都是未知的!
永恒仙界的入口,并非一道簡單的門戶。
當蘇白真正踏上那條仙光最盛的通道時,周遭的景象便如水紋般蕩漾開去。
這種感覺,與飛升截然不同。
魚躍龍門,是為飛升。
這種感覺,更像是從一條江中,游向了大海!
首先涌來的,是濃郁到極致的先天仙靈之氣。
這種氣息,遠非下界任何靈氣、仙氣可比。
它本身就蘊含著道則碎片,呼吸之間,便仿佛有萬千細微的法則在體內共鳴,自動淬煉著仙軀與神魂。
身處這樣的環境,哪怕只是一頭豬,活得久了,怕也能開啟靈智,踏上修行路,成就真仙!
僅僅只是第一步,蘇白便感受到了永恒仙界的不可思議之處,絕對是是無數生靈夢寐以求的終極沃土!
在這里,成仙,將不再艱難了!
隨著通道的前進,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很快,他便看到了前方超級巨大的大世界!
舉目望去,即便以他紀元仙王的目力與神念,竟也無法窺見這片區域的邊界。
不愧為永恒之名!
極遠處,有神山懸浮。
山巔沒入上方流轉的七彩混沌云海,那是比星辰更加高遠的天幕,蘊含著永恒仙界的至高法則。
山體之上,宮闕連綿,并非簡單的建筑,而是一座座自成洞天的小世界。
仙鶴成群,麒麟踱步,瑤草鋪地,奇花漫天。
更有一條條寬闊如星河般的天河,從極高的天幕垂落,環繞神山,水聲潺潺卻蘊含道音,那河水一滴,便堪比下界一方極品靈脈!
有身披霓裳的仙子駕著鸞鳥飛過,笑聲清脆如鈴,周身道韻天成,起步便是金仙境界。
有面容古樸的老者,騎著一頭青牛,在虛空漫步,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朵道蓮,修為深不可測。
有丹爐噴薄霞光,映照半邊天宇,一爐丹成,引動小范圍法則慶賀..........
而這,僅僅只是視線里的!
更遠處看不見的地方,又有多大呢?
輝煌!
浩瀚!
不可思議!
這才是真正的永恒仙界氣象。
下界那么多紀元的巔峰仙界,與之相比,就仿佛是浩瀚宮殿之與窮鄉僻壤里的土坯房一般!
僅僅只是永恒仙界附近展露的冰山一角,其資源之豐沛、底蘊之深厚,便足以讓下界任何一個紀元的巔峰文明難以想象!
即使是如今的新仙界,比起這一角來,資源量恐怕也高不了多少!
蘇白靜靜地看著,白衣在濃郁的仙氣中微微拂動。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既無初來者的震撼驚嘆,也無征服者的野心熾熱。
他只是觀察,如同一個冷靜的學者,在審視一幅宏大而復雜的畫卷。
從這里看,永恒仙界,的確更加適合新仙界的發展!
可是,事實,真當如此嗎??
很快,蘇白的目光,便越過了那些輝煌的神山、天河、宮闕,投向了更“低”、更“遠”、也更“廣闊”的大部分區域。
在那里,仙光黯淡了許多。
仙氣濃度也少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也是一片難以形容其廣闊的大地,它層層疊疊,如同無限展開的梯田,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甚至神念的邊際。
越往下一層,仙靈之氣越稀薄,環境也越發普通。
蘇白細數了一下,這個浩瀚無邊的大陸上,這樣的階梯,一共有..........
九層!
那第一眼看到的神山,看到的宮殿,位于最高處的第一層?。?/p>
這九層,每往下一層,環境的差距都會愈發明顯!
而第九層的最低處時,仙氣稀薄到甚至無法極點的地步。
別說新仙界的靈氣濃度,就是只能容納天尊境的下界,都不一定比得過!
蘇白靜靜地注視著這九重天霄的格局。
他看得很清楚。
輝煌是真的。
浩瀚也是真的。
但這輝煌與浩瀚,并非雨露均沾。
它更像是一座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巨塔,光輝只集中在塔尖,越往下,越是黯淡,直至塔基處陷入近乎無光的深淵。
這與他曾走過的某些紀元廢墟,何其相似?
只是規模放大了無數倍,結構也更為精致和穩固。
蘇白沒有走向那仙光最盛也是最強的第一層的神山中去。
甚至都沒有去看第二層、第三層........
他一步踏出,悄然無聲地,朝著那最低處、最邊緣、最不起眼的第九層落去!
自上而下,穿過無形的隔膜。
當蘇白真正踏足第九層的土地時,舉目望去,天空是灰蒙蒙的,有些陰暗,下起了小雨。
遠處有山,卻不高峻,山石裸露,植被稀疏,多是些耐貧瘠的灌木雜草。
近處有村落城鎮,建筑多是灰黑色的石材或厚重的木材搭建,樣式古樸甚至粗陋。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塵土味、柴火味、汗水味,以及一種為生存而奔波勞碌的氣息。
蘇白收斂了自身所有超凡的氣象。
他像一個最普通的旅人,一襲白衣也仿佛沾染了風塵,變得樸素。
他沿著一條塵土飛揚的大道,緩緩前行。
風,越來越大。
雨,似乎也越來越大。
蘇白自紀元廢墟之中走出,走進了這風雨之中。
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道旁,一個蜷縮在破舊屋檐下的身影。
那是一個老人,衣衫襤褸,補丁疊著補丁,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
他懷里抱著一個同樣破舊、空空如也的陶碗,眼神渾濁地望著大道上來往稀疏的行人。
他的臉頰深深凹陷,嘴唇干裂,露出的手臂如同枯柴,微微顫抖著。
他在挨餓。
不是幾天,而是長期的、慢性的、看不到希望的饑餓。
而在不遠處,一家酒樓里,正傳來陣陣喧嘩與香氣。
透過敞開的窗戶,可以看到里面幾張桌子旁,坐著幾位衣著光鮮的男女。
他們談笑風生,面前擺滿了盤盞。
有蒸騰著靈氣的不知名獸肉,有晶瑩剔透宛如玉髓的仙芹,有散發著沁人心脾果香的異果,酒壺中傾瀉出的液體泛著琥珀般的流光.........
他們舉箸從容,咀嚼優雅,偶爾將咬了一口的肉或仙果隨意丟棄在桌下的垃圾桶中。
那挨餓的老人,有時會將渾濁的目光投向酒樓的方向,但很快又畏縮害怕地低下頭,只是將懷里的空碗抱得更緊了些。
仿佛那酒肉香氣是一種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他早已麻木的尊嚴。
“拿去買吃的!”
一道悅耳動聽的聲音響起,一位少女從天而降,從手中掏出一塊極品仙晶,放在了老人的碗中。
隨后,少女仿佛做了一件好事一般心情大好,踏著歡快的歌謠輕快的離去。
“是她.........”
蘇白看著少女的背影,眼神之中罕見的流露出一抹回憶。
他早就感應到了第九層中有熟悉的氣息,雖然很淡,卻真的存在。
原來,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