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大學。
韓南生的辦公室空間也就五六平方，最大的家具是一只書架，上面塞滿了書。
夏凡跟著譚爽進去的時候，一個老人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著一本線裝書。他面容清瘦，一頭花白的頭發(fā)，身上穿了一件藍色的中山裝，胸口的衣兜上還夾著一支鋼筆。他的手邊放著一只搪瓷水盅，上面還有偉人的畫片。
他就是韓南生，姑蘇大學哲學教授，649局登記在冊的散修，官方檔案煉氣二層。
他看上去不像是21世紀的教授，也不像是什么修仙人，倒像是一個從六七十年代穿越過來的知識分子。
“韓教授，你好。”譚爽打了個招呼。
韓南生抬起頭來，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你們是……哪個班的？”
譚爽說道：“韓教授，我是譚爽，跟你約好的。剛才我敲過門，你應該是沒有聽見。”
韓南生這才想起來，起身迎上來，臉上也洋溢著熱情的笑容：“原來是649局的道友，請坐。”
譚爽和夏凡卻愣住了。
這小小的辦公室里就只有那張掉漆的辦公桌后面有一只辦公椅，沒有別的椅子。
“呃，我這里……”韓南生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多余的椅子。”
譚爽說道：“韓教授，不用客氣，我們站著聊就行了。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夏凡，我的朋友，他跟你一樣也是散修。我給你發(fā)的那本電子版的小冊子，也是夏大哥從藏藍發(fā)現的。”
夏凡打了個招呼：“韓教授，你好。”
韓南生點了一下頭：“兩位跟我來，我給你們看看。”
他回到辦公桌后面，坐下，打開了一臺老舊的臺式電腦。
夏凡和譚爽走過去，一左一右站在韓南生身后，兩人的視線都聚集到那塊邊框積了一層灰的顯示器上。
韓南生打開文件夾，點開了一張老照片。
那是一座寺廟，門口站著一個秘族僧人，暗紅色的袈裟上有金線繡的羽毛紋。
神殿里供奉著一座鳥首人身的神靈，覆滿金箔的羽翼殘破不全，利爪握著銹蝕的青銅權杖，杖頭纏繞的鎖鏈垂落滿地。神座下，數以百計的青銅鳥鈴懸在暗處，折射出陰冷的光。
夏凡留意到了，神殿大門兩邊的門柱上有文字，跟那本小冊子上的文字很相似。
他心中一動：“韓教授，這座寺廟是哪里的寺廟？”
韓南生說道：“這座寺廟叫洛卓共巴寺，也就是大鵬寺的意思。它在西部高原上，靠近藏藍的地方。具體位置已經無法查證了，這張照片是1904年英國一個攝影師拍的。那一年也正是英國入侵我國西部高原的一年。
那個攝影師拍攝完這張照片之后，英軍就掠奪并燒毀了這座寺廟。那尊神像被切割，送到了英國的博物館，一同被搶走的還有大量的經書、典籍。其中最重要的一本就是瓊垅沃德王國語編寫的《紀元錄》，里面有瓊垅沃德王國的歷史，還有一個預言。”
“一個預言？”夏凡心中一動，問道：“韓教授，什么預言？”
韓南生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從一些檔案中查到了這些信息，那本《紀元錄》里寫了什么，那個預言又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說完，他將照片關掉，又打開了一個DOC文檔。
那是夏凡從那具骸骨上搜到的小冊子。
第一頁已經被翻譯過了，圖片下面是漢字譯文。
夏凡的視線落在譯文上，頓時被吸引住了。
譯文內容：我是瓊垅沃德王國國王赤松星贊，我將這里死去，我留下這些文字，告訴你我的故事。
我痛恨夏日用活人來祭祀那塊晶石，它不是神圣的，它是邪惡的。我不知道祖先與它簽訂了什么契約，可作為大鵬鳥的后人，我卻不得不將那些孩童推上祭壇。那塊晶石讓我的祖先，偉大的瓊垅赤祖從一只大鵬鳥變成了人，獲得了無比強大的力量，建立了瓊垅沃德王國，卻也給了他一個可怕的詛咒……
翻譯就到這里便沒了。
看上去，它像是一份遺書，跟之前預估的修仙秘籍出入很大。
夏凡說道：“韓教授，后面怎么沒翻譯了？”
韓南生說道：“這小冊子上所用的語言是瓊垅沃德王國的語言，其實也是一個秘族分支的語言。我在那邊支過教，接觸過這種語言，所以能勉強解讀。我學修仙，也是當地一個僧人教我的。兩天前，我接到649局下發(fā)的征求翻譯的通告，才要了電子文檔試一試。這么多年了，有些瓊垅沃德語，我都記不太清楚了，所以翻譯得比較慢。”
譚爽說道：“韓教授，全部翻譯出來，要多久？”
韓南生想了一下才說道：“字不是很多，但我估計要兩天時間，我知道你們很著急，不過急也急不來。如果太趕，我翻譯錯了，會誤導你們。”
譚爽說道：“我們不著急，韓教授按照你的計劃來就行了。”
韓南生點了一下頭。
“韓教授，你之前說那座寺廟被英軍洗劫并燒毀了，英軍要那座鳥頭人身的神像干什么？”夏凡問。
“應該是有什么有價值的東西吧，我不太清楚。”韓南生說。
夏凡有點困惑：“難道英國人也對神山密藏感興趣？韓教授，你還知道些什么？”
韓南生回憶了一下才說道：“當年，那個村莊也被屠殺了，僅有一些幸存者逃出去。我所支教的學校，距離不遠的埡口上就有一個幸存者，也就是教我修仙的那個秘族僧人。我也是跟他學的瓊垅沃德文字，還有一些關于瓊垅沃德王國的信息。”
“那個秘族僧人叫什么名字？”夏凡追問。
韓南生卻搖了一下頭：“我答應過大師，不會告訴任何人他的信息。不過，我可以說的是，那個被英軍屠殺的村莊，千年以前就是瓊垅沃德王國的一個外圍村莊，他們都是瓊垅沃德王國的農奴，每年都要向瓊垅沃德王國進貢五個孩子，被選中的孩子叫圣童，最終會被送上祭壇獻祭。”
譚爽插嘴說道：“這么說來，那個瓊垅沃德王國一千年前還存在？”
“應該存在。”韓南生說。
譚爽將那本小冊子拿了出來，放在了書桌上：“韓教授，這是原件，你看看，有沒有什么信息給我們。”
韓南生拿起小冊子翻了翻，說道：“一時半會我也看不出什么，你們要是相信我，你們就把這本小冊子給我研究一下，兩天后我連帶譯文一起給你們。”
譚爽點了一下頭：“辛苦你了，韓教授。”
韓南生說道：“不用客氣，你們走吧，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夏凡和譚爽不禁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很尷尬。
一心做學問的人，情商還真是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