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剛魚肚白，丹北辰已站在一座古老莊園的拱卷下，看著庭院里還未散去的晨霧，一顆心恍恍惚惚，總幻想著他的兒子會從薄霧之中走出來，親切地叫他一聲爸。
這里是卡尚古城，黑德蘭西兩百公里。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就像是一座石雕。
終于，一縷金色的陽光穿越遙遠的天際，照在了他的臉上，他的眼眶微微濕潤了。兩鬢的白發在晨風中微微晃動，合著眼角的皺紋，一如黃土坡上的狗尾巴草。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于中年喪子。
為了培養丹景舟，丹北辰幾乎傾注了所有的心血，丹家未來百年的希望也都寄托在丹景舟的身上。按照家族的百年計劃，丹家的財富至少要到一萬億，出一個筑基大成的修仙人，還要有三個圣部級服務員……
丹家，大展宏圖！
丹景舟，大展宏圖！
可是，這一切都毀在了那個姓夏的畜生的手里！
他好恨！
身后傳來腳步聲。
丹北辰回頭看了一眼。
那是他新收的弟子唐海珊，人長得漂亮乖巧，聰明伶俐，很會照顧人，所以入門僅三年就從眾多外姓弟子中脫穎而出，深得他的喜愛。他不但舍得教她，還舍得在她身上下本錢，秘制藥湯洗髓伐經，丹藥輔助煉氣。這個女弟子也爭氣，三年下來就煉氣層了。
可惜，她只是一般中產家庭的孩子，如果是姑蘇孫家，臨安葉家那樣的世家，他都想收為兒媳婦了。
“師父，我給你準備了早餐，你熬了一夜了，去吃點吧。”唐海珊的聲音很溫柔。
丹北辰點了一下頭，跟著唐海珊進了一個房間。
餐桌上放著精美的早點，巴巴里面包，咸味白奶酪，杏仁和蜂蜜，還有紅茶和甜點，典型的波斯早餐。
丹北辰其實沒什么胃口，喝了一口加了蜂蜜的紅茶之后，就看著窗外出了神。
窗外是莊園一角，有一口天然涌泉，靈氣含量雖然不能跟華夏的那三口相比，但也不錯。
當初，正是因為看中了這一口靈氣含量尚可的涌泉，丹家才斥巨資買下了這座莊園。丹景舟留學期間偶爾過來住一晚，這次正好用來充當搞死夏凡的大本營。進可攻，退可走，是一個很合適的地方。
據說，幾百年前這里是偉大的波斯皇帝阿巴斯大帝的一處行宮。
幾百年前，阿巴斯大帝曾經也坐在這個位置，享用同樣的早餐，欣賞同樣的風景。
幾百年歲月，好像就在彈指之前。
“師父，你吃呀，身體重要。”唐海珊關切地道。
丹北辰嘆了一口氣：“這里是個好地方，能給人帶來安寧，可是我的心卻靜不下來，一想起景舟，我的心就隱隱作痛。”
唐海珊欲言又止，兩只卡姿蘭大眼睛直盯盯地看著一夜白頭的丹北辰，眼神里滿是崇敬和疼惜的神光。
丹北辰凄然道：“這是天要亡我丹家啊，我就景舟一個兒子，沒想到他英年早逝……我……”
說著，兩顆渾濁的老淚奪眶而出。
唐海珊忽然伸過手來為尊敬的師父擦掉眼淚。
丹北辰微微愣了一下，感覺女弟子的行為有點不妥，可他太需要這樣的慰藉了，所以默許了。
唐海珊似乎確定了什么信息，鼓起勇氣說道：“師父，你還有我。”
丹北辰一聽這話更傷心了，老淚一顆接著一顆往下流：“你怎么可能代替景舟，沒人能代替景舟。”
唐海珊輕輕咬了一下櫻唇：“師父，我知道我代替不了景舟師兄，可是你不算老，還有人能為你延續香火，還來得及。”
丹北辰疑惑地道：“海珊，你今天是怎么了？說話奇奇怪怪。”
唐海珊猶豫了一下，說出一句話來：“師父，今天是我的排卵期。”
丹北辰：“？”
車速過快，彎道過大，直接閃了他的老腰。
“師父，我年輕，我可以給你生個兒子，這樣當家就不會斷了香火。”唐海珊勇敢地握住了丹北辰的手。
丹北辰呵斥道：“不許胡說八道！我丹北辰一生光明磊落，我和你怎么能……”
唐海珊心頭一陣緊張，還有點害怕，可是眼角余光瞅見他和師父握在一起的手，仿佛明白了什么。
師父語氣很兇，可是并沒有推開她的手。
“師父，我不要什么名分，我只想為師父分憂。師父，你年齡不小了，你要是再猶豫，可能就真沒機會了。我恰好處在最好的生育年齡，我能為你生一個小天才。”唐海珊越發的大膽了，說話也更露骨了。
換往常，丹北辰直接一耳光就抽過去了。可是此刻，他明顯是心動了，只是邁不過心里的那道坎。
他就丹景舟一根獨苗，這根獨苗沒了，丹家偌大的家業還怎么往下傳？將來百年之后，他又有什么臉面去見大家的列祖列宗？
“師父，你的意思呢？”唐海珊湊了過來。
打鐵趁熱，她懂。
丹北辰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吐出一個字來。
“師父，海珊跪求師傅傳經受道。”唐海珊真就跪在了丹北城的面前。
丹北辰神色凝重，不怒自威，一派正道宗師的風范。可是，女弟子伸手過來的時候，他閉上了雙眼。
“師父，弟子學得一門法術，展示給師父看。”
“嗯。”
唐海珊手捏法印，誦念法咒。
丹北辰側耳傾聽，可惜女弟子的誦咒之音靡靡，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系。
重要的是關系。
許久，一切安靜了下來。
唐海珊坐在丹北辰的大腿上，依偎在他的懷里，聲音溫柔：“師父，我們丹家一定會東山再起，再續千年氣運！”
丹北辰的感受好了許多：“海珊，辛苦你了，為師……不會虧待你。”
唐海珊撒嬌地道：“師父，你真好。”
門外走廊里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唐海珊慌忙從丹北辰的腿上下來，慌慌張張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裝。
咚咚。
敲門聲。
“進來。”丹北辰說。
一個丹家弟子走了進來，神色激動：“堂主，丹家衛師兄得手了！”
“什么？”丹北辰拍桌而起。
那個丹家弟子走來，將一只平板遞到丹北辰面前：“師父，你看。”
那是一張無人機拍攝的動態影像。
一座被炸得稀巴爛的莊園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好些尸體，GM衛隊戰士的，黑冰公司傭兵的，還有……夏凡的！
丹家衛就站在夏凡的尸體旁邊，沖低空飛過的無人機豎起了大拇指。
夏凡死得很慘，臉上全是血，身上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槍，衣服破破爛爛，且被鮮血浸染。
叮咚叮，叮咚叮！
衛星電話有電話打進來。
丹北辰拿起放在餐桌上的衛星電話：“喂，家衛，說！”
“師父！夏凡死、死了！我把尸體給你運過來喂狗！”丹家衛的聲音，激動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