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跟班們,全都石化了。
“我是剛剛耳朵出毛病了嗎,居然聽見世子爺叫姐?”
“我也聽見了,什么情況,咱世子爺可是國公府嫡長子,哪來的姐?”
“會不會是世子爺認的義姐?”
“……”
裴琰正沉浸在找到組織的激動中,聽到身后的嗡嗡聲,回過頭,兇神惡煞開口:“圍在這里嘰嘰歪歪嚼什么舌根,都給本世子滾一邊去!”
趕走了跟班,他立刻變回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臻姐,我……”
穿越后的沉悶情緒一掃而空,江臻唇瓣帶上了笑意:“走,進去說話,杏兒,看茶。”
她率先進了筆墨鋪子。
裴琰像只找到主人的大型犬,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上去。
走進逼仄的鋪子,屏退下人后,裴琰就繃不住破防了,他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椅子上,嚎叫起來。
“我不就是上回月考不及格嗎,不就是前兩天熬通宵打游戲了嗎,賊老天至于把我發配到這么個鬼地方嗎?”
“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電視,什么都沒有,你說這日子怎么過?”
“更要命的是,原身是京城出了名的惡霸,天天欺男霸女,剛剛,那伙人還要帶我去逛窯子!”
“臻姐,我才十八歲,還是個孩子哇……”
江臻靜靜地喝茶,等裴琰消停了,這才開口道:“說說,你穿越來時是什么情形?”
裴琰碎碎念道:“我被車給撞飛,還以為死了,昨天下午醒來才知道是穿越了,丫環說這具身體落水,昏迷了整整兩個時辰。”
“我也是昨天下午落水。”江臻手指一頓,“我們一群人當時都在馬路上,假設都被貨車撞飛了,那么……”
她話音未落。
裴琰已經聽懂了,一拍大腿站起身,激動的道:“也就是說,他們幾個也穿來了,對嗎臻姐?”
“這只是推測,但可能性極高。”江臻冷靜地分析,“你現在的身份是鎮國公世子,能動用的資源比我多,你親自去查一下,昨天下午同一時辰,京城都有哪些人落水了。”
裴琰所有的沮喪和迷茫都被驅散了,他用力點頭,大聲道:“明白,我這就去!就是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他們都找出來!”
裴琰剛要出去,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回身,問道,“對了臻姐,你現在的身份是什么,住哪,我怎么找你?”
江臻:“這是我的嫁妝鋪子,你來這就行。”
“什么?嫁妝?”裴琰的雙眼如銅鈴一樣瞪大,聲音陡然拔高,“你你你、你結婚了?”
江臻面無表情喝茶。
“我的老天鵝啊!”裴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切換為深切的同情,“臻姐,你這也太……太慘了吧,剛成年就英年早婚有老公了!”
江臻默默開口:“還有個六歲的兒子。”
裴琰:“……”
本來覺得自已很慘。
這么一對比,好像也還好。
他一臉同情:“那臻姐,接下來怎么辦,你真要當賢妻良母啊?”
“先演好俞夫人,再走一步看一步。”江臻看了眼外面,“你也是,把你世子爺的架子端起來,管好你那些跟班,別真把自已當惡霸了。”
裴琰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衣袍,重新擺出那副桀驁不馴的世子爺架勢,大步走了出去。
他一走,杏兒就紅著眼進來了:“那位裴世子可有為難夫人?”
“故人相見,沒事。”江臻見時辰還早,開口道,“你叫掌柜將鋪子的賬本送來我瞧瞧。”
杏兒呆住。
裴世子是夫人的故人?
這兩年,她怎從未聽夫人提起過?
不一會兒,掌柜捧著幾本冊進來:“這是今年的賬目,請夫人過目。”
掌柜姓魏,是杏兒的親爹。
兩年前,魏掌柜帶著杏兒逃荒到京城,身患重病,差點死在街頭,被原身所救。
原身想著,丈夫成了朝廷官員,那她就不能再拋頭露面了,于是,讓魏掌柜幫著經營這家鋪子,杏兒則跟著原身進了俞府伺候。
魏掌柜感念原身,十分忠心。
“這半年來月月虧損……”魏掌柜嘆了口氣,“夫人,不如將鋪子盤出去?”
江臻搖頭:“不妥。”
這鋪子逼仄狹窄,盤出去頂多回個百兩銀子,花不了多長時日。
她遲早會離開俞家。
所以,必須得有獨立門戶的底氣。
江臻合上賬本。
她站起身走到貨架前,拿起一支毛筆看了看,又摸了摸旁邊的宣紙,眉頭皺緊。
這些東西,用料普通,毫無特色,難怪吸引不了客人。
“這已經是京城中上等的筆墨紙硯了,各家都是這些。”魏掌柜嘆氣道,“咱們鋪子夾在兩棟高樓之間,巴掌大,本就不引人注目,再加上三個月前隔壁新開了一家筆墨齋后,就愈發冷清了。”
“產品沒有特色,客人不愿光顧正常。”江臻思索著道,“人無我有,人有我優,這才是生存之道。”
魏掌柜似懂非懂。
江臻交代道:“庫存的這些,降低價格,盡快清空……”
回到俞府,她就開始思索,想在這個時代立足,就必須得有錢,那么,該如何盤活這個小鋪子?
她在紙上寫寫畫畫,一直到夜幕降臨,才算終于理出了一點點頭緒。
“夫人,大人來了……”
守在門口的杏兒,一臉驚喜的沖進來匯報。
兩年了,大人可算是踏足幽蘭院了,夫人總算是不用獨守空房了。
還不等江臻起身。
穿著官服的高大男人,就踏進了內室。
燭光下,俞昭的容貌清晰地映入眼簾,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他有一副好皮囊,帶著讀書人慣有的清雅,踏進官場后又添了幾分威嚴。
“你今日是不是得罪了鎮國公府世子爺?”男人眉頭緊鎖,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那裴琰是京城有名的惡霸,無法無天的主,你竟敢去招惹他,你是嫌我官途太安穩了,非要給我惹下這天大的禍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