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一把拉住了她,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現(xiàn)在跟她吵,毫無意義,只會讓她更加得意。
陳小草和王小丫的胸口劇烈起伏,又氣又惱。
她們明明可以拿第一的,如果不是趙燕那卑劣的一撞……
“太過分了!她們這是作弊!”陳小草委屈地說道,加上身上的傷口的疼痛,讓她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王小丫攥緊了拳頭。
蘇棠拍了拍陳小草的后背,什么也沒說,她極其討厭這種傷害同伴的低級手段,如果她是陳小草的小身板子,估計早就被孫二妞撞倒在地上滾上幾圈了。
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這個趙燕,已經碰了她的底線。
來日方長,她不介意利用規(guī)則,讓她把今天吃下去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緊接著,大部隊陸陸續(xù)續(xù)地抵達了終點。
場面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凡是走了小路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成了泥猴,渾身掛著黑色的泥漿散發(fā)著一股沼澤的腥臭味。
解放鞋里灌滿了水,每走一步都發(fā)出“咕嘰咕嘰”的聲音,個個精疲力竭,臉色慘白,許多人一過線就癱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而那些和蘇棠一樣堅持走了大路的人,雖然也累得夠嗆,但身上干干凈凈,狀態(tài)明顯要好得多。
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tài),讓那些抄近路的人臉上更是無光,心里充滿了懊悔。
很快,喬琳、李月、張曼三人也狼狽不堪地抵達了。
喬琳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都在哆嗦,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她一過終點線,就立刻捂住了自已的肚子,彎下腰,躲在李月的身后,強忍著腹中翻江倒海般的劇痛。
那些野果,在劇烈運動的催化下,終于徹底發(fā)作了。
一股股往下墜的絞痛,讓她幾乎想立刻蹲在地上解決問題。
但她不敢,她死死地忍著,她怕一旦被教官發(fā)現(xiàn)她偷吃野果,違反了禁食的規(guī)定,那她就死得更快了。
“喬琳,你怎么了?”張曼扶了她一把,感覺她渾身都在發(fā)抖,像篩糠一樣。
“沒事,”喬琳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眼神卻怨毒地射向不遠處那個得到第一名的趙燕和旁邊的王小丫蘇棠。
如果不是為了超過她們,她何至于把那些該死的野果全吃了。
所有人都到齊后,總教官雷寬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了隊伍前。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全場,特別是那些渾身泥漿、狼狽不堪的學員。
整個操場鴉雀無聲,只剩下新兵們粗重的喘息聲。
雷寬開口了:
“今天,十公里武裝越野,決出了第一名。”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男兵隊伍,又轉向女兵隊伍。
“男兵第一名,江言。女兵第一名,趙燕。”
雷寬的視線在男兵隊列里一個高挑挺拔的身影上頓了頓。
那青年身姿如松,面容俊朗,棱角分明,即便在十公里越野后,呼吸依舊平穩(wěn),眼神清亮,與周圍東倒西歪的男兵形成鮮明對比。
不少女兵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哇,那就是江言吧?跑完十公里連大氣都不喘,太強了……”有女兵小聲議論。
雷寬收回目光,繼續(xù)說道,“按照規(guī)定,你們二人,可以獲得今晚的加餐:一個金黃流油的雞腿,和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
一個雞腿!一碗肉湯!
在這食物匱乏、體力消耗巨大的訓練營里,多吃一份肉多一份蛋白質的價值那簡直無法用金錢估量。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充滿了羨慕嫉妒恨。
趙燕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勝利者的光彩,她挺直了腰板,下巴高高揚起,得意地瞥了一眼蘇棠的方向,眼神里的挑釁和炫耀,毫不掩飾。
她贏了。
不但贏了名次,還贏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然而,她還沒高興超過三秒鐘。
雷寬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是……”
一個但是,讓所有人的心,也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雷寬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從泥坑里爬出來的學員,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所有從小路過來的人,成績,全部無效!”
成績無效!
轟——!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在操場上炸響!
全場嘩然!
“什么?成績無效?”
“為什么啊?我們跑完了全程啊!”
“這不公平!近路也是路啊!”
抄小路的那幫人,尤其是那些自以為名次靠前的,全都炸了鍋。
成績無效?這幾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趙燕的頭上,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為什么?”雷寬他發(fā)出一聲冷笑,“因為你們不僅愚蠢,而且懦弱!”
“在戰(zhàn)場上,那條看起來最近、最省力的路,那下面可能埋著地雷,可能藏著埋伏,可能是讓你們全軍覆沒的陷阱!”
“你們連這點最基本的判斷力都沒有,看到別人走就一窩蜂地跟上去,盲目從眾,沒有自已的思考和判斷!就是一群沒腦子的羊!”
“我告訴你們,在戰(zhàn)場上,你們這種人,第一個死!”
雷寬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啞口無言,一個個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
趙燕的身體微微顫抖,她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自已身上。
她從剛才萬眾矚目的“冠軍”,瞬間就變成了雷寬口中那個“第一個死的蠢貨”。
巨大的落差和羞辱感,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雷寬不再看他們,他的目光,轉向了蘇棠她們這些堅持走大路,雖然慢了一些,但身上干干凈凈、隊列整齊的學員。
“現(xiàn)在,我宣布今天武裝越野真正的優(yōu)勝者。”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雷寬身上。
“男兵,第一名,江言。”
那個叫江言的青年昂首挺胸地站了出來,他也是堅持走大路的人。他坦然地接受著所有人的注視,目光堅定,無悲無喜。
雷寬看著江言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女兵隊列。
“女兵……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