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丫和陳小草等人看著喬琳那副被拖走時還在瘋狂咒罵的凄慘模樣,非但沒有一絲同情,反而覺得無比解氣。
蘇棠看著喬琳的身影消失在操場的盡頭,那撕心裂肺的咒罵和哭喊聲,沒有在她心中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對于這種愚蠢的敵人,她連多費一絲心神都覺得浪費。
鄭弘毅交給她的秘密任務第一個目標,竟然被秦野用這種雷霆手段、如此高效、如此公開地解決了。
她原本的計劃,是打算在接下來的無限制格斗考核中,找個合適的機會,用一種看起來“合情合理”的方式,讓她自已待不下去。
沒想到,秦野看了她在那份演習復盤報告里,對喬琳“指揮失當”的客觀描述,就直接幫她掃清了這個障礙。
真是省心了。
就在這時,秦野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所有人的思緒都拉了回來。
“張教官!”
“到!”張若冰教官齊聲應道。
“清退名單上剩下的四個人,按規定處理。現在,立刻執行!”秦野的語氣不容置疑。
“是!”
很快,又有四名在演習中跟隨喬琳的幾個士兵也,被點名出列,在他們面如死灰、苦苦哀求的哭喊聲中,被糾察無情地帶走。
整個三號營,在短短的十幾分鐘內,就少了五個人。
這雷霆般的手段,徹底擊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操場上,剩下的六十二名士兵,無論是之前被罰跑鴨子步的,還是第一批集合的,全都站得筆直,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秦野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那些正以極其痛苦的姿勢,在操場上緩慢挪動的“鴨子”大軍身上。
“全體都有,停!”
五十多名士兵如蒙大赦,紛紛停下動作,一個個大汗淋漓,臉色慘白,雙腿抖得像是篩糠。
“很好。”秦野看著他們這副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你們已經初步體會到了,什么叫紀律。現在,全體起立,歸隊!”
士兵們掙扎著站起身,一個個腿都軟了,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隊伍里。
至此,一場緊急集合引發的整肅風暴,才算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
傍晚的殘陽,無力地掛在西邊的山頭。
三號營的操場,此刻就是一處人間煉獄。
“解散——!”
當雷寬教官那沙啞得如同破鑼般的兩個字,從高音喇叭里炸響時,操場上那六十二個泥猴般的身影,沒有一個能爆發出預想中的歡呼。
時間仿佛靜止了兩秒。
緊接著,“撲通”、“撲通”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下了一場“人肉餃子”。
無論是平日里壯碩如牛的男兵,還是咬牙堅持的女兵,在這一刻,都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咸魚,齊刷刷地癱倒在地,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操場上,彌漫著一股汗水、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呻吟聲,粗重的喘息聲,壓抑的啜泣聲,交織成一片凄慘的交響樂。
地獄般的第一天訓練,終于結束了。
負重三十公斤十公里越野,只是開胃菜。
扛著上百斤的圓木做三百個深蹲,讓所有人的大腿肌肉都嘎嘣酸疼。
在鋪滿了碎石和不知名雜物的泥潭里,匍匐前進一公里,更是讓每個人的手肘和膝蓋都磨得血肉模糊。
而最后的抗擊打訓練,則徹底擊潰了他們最后的尊嚴和體力。
沒有花巧,沒有技巧,就是你一拳,我一腳。
秦野將所有人分成六組,規則簡單粗暴:不許躲,不許格擋,輪流擊打組員腹部、手臂等非要害部位,練習抗擊打能力。
“我的娘啊……我感覺我的腿已經不是我自已的了……”
“別說話,說話漏風,我感覺我肺管子都在冒煙……”
“水……誰有水……給我一口……就一口……”
男兵們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個個面如金紙,眼神渙散,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他們引以為傲的肌肉和力量,在今天這種榨汁機式的訓練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女兵這邊的情況則更為凄慘。
秦野沒有給予她們任何優待,訓練標準和男兵一模一樣。
“嗚……嗚嗚……我想我娘……”王小丫整個人都陷在泥地里,臉上分不清是汗水、泥水還是淚水,她連嚎啕大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像只被拋棄的小貓,發出斷斷續續的、令人心碎的嗚咽。
她旁邊的陳小草也好不到哪里去,瘦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輕輕揉著自已被踢得青紫的小腿。
縱使是有訓練基礎的白薇,此刻也臉色慘白,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已發出任何軟弱的聲音。
處處都想與蘇棠作比較的她的視線掃過蘇棠時,卻猛地一凝。
蘇安雖然也渾身是泥,作訓服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但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癱倒,而是盤腿坐在一個相對干凈的角落,雙目微闔,呼吸雖然急促,卻帶著一種平穩悠長的節奏。
白薇的心沉了下去,這女人,難道前三個月吊車尾都是在隱藏實力嗎?
蘇棠確實也累。
這種強度的訓練,對這具僅僅經過幾個月初步鍛煉的身體而言,負荷極大。
憑借著對人體機能構造的精準了解,她在每一項訓練中,都用最科學的方式分配體力,用最省力的方式完成動作,最大限度地避免了肌肉的過度拉傷和關節的磨損。
饒是如此,當她挽起袖子時,那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臂上,依舊布滿了青青紫紫的瘀傷。
尤其是在小臂外側,一塊巴掌大的區域,青得發黑,中心甚至微微腫起,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這是在抗擊打訓練時,被張奎那個莽漢用盡全力來的一記重拳留下的。
蘇棠調整著呼吸,在心里把某個男人腹誹了一遍。
當教官就當教官,下手是真的一點都不含糊啊!
說好的“長期保密任務”,就是來折騰自已手下的兵,順便折騰自已媳婦的?
她能感覺到,在抗擊打訓練時,秦野那看似隨意掃視的目光在自已身上停留時,那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
這家伙,還真入戲了。
就在她暗自咬牙切齒時,一個裝滿了水的軍用水壺,突然遞到了她的面前。
……